“那是。”胡星峰一脸骄傲地叉腰,“无论在哪,都能想办法给你们弄顿吃的。”
“我还以为你能搁这儿睡一天呢。”何立夏卸下脖上的围巾,随手搭在被擦过的皮沙发上。
“本来是想的,”胡星峰摊开手,“但这屋跟冰窖似的,冻得我睡不着,所以就想着生火给你们弄点吃的了。”
“拿两把椅子吧。”何立夏站在火堆前没动,嫌弃地撇了皮沙发一眼,“那沙发都不知道放多少年了,我怕坐下去,得响一屁股的虫子,跟炸金花的放屁声似的。”
纪昀文噗嗤一声,不过也就那一瞬,他很快就收住了脸上的笑意。
胡星峰从角落里翻出两把小木椅子,知道跟前的两人都特讲究,他在二位的眼皮底下把板凳面在皮沙发上蹭了一通,然后才摆过去。
“先喝点汤?”胡星峰虽然问着,手倒是麻溜着开始盛汤了。
“嗯。”何立夏伸手烤着火,“哪来的鱼?”
“河边有个水池,里边有鱼,我去那捞的。”胡星峰把盛好的汤分别递给了两人,然后就开始往汤里下面条。
“不冷么?”纪昀文捧着碗问道。
“还成,我戴皮手套捞的。”胡星峰说,“这儿就是一空房子,什么都没有,不好煮饭,索性就去磨面坊买了点面条过来......话说,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纪昀文叹了口气:“不太理想。”
“什么也没问到。”何立夏接着纪昀文的话说。
“我倒是觉着挺正常的。”胡星峰嘴里叼着烤肠,囫囵道:“本来也是没头绪的事儿,能找到那才奇怪。”
“这我们都知道。”何立夏说,“不过尝试了总比啥也没干强吧。”
“那待会儿咱们还要接着找么?”胡星峰问道。
“不了吧。”纪昀文低头看着碗里的汤,除却热腾的雾气,汤面依稀倒印着他的面容,“已经傍晚了,天黑扰民不太好,也......也不安全。”
何立夏杵着下巴盯着纪昀文,他笑而不语,身子往后半仰着伸了个懒腰:“纪昀文说挺对的,万一遇到什么奇怪玩意儿......比如......”
“何立夏......”纪昀文一脸埋怨,“你闭嘴。”
“吃面吃面。”胡星峰适时插进话头,“吃完咱就麻溜先地回吧。”
“咱先回去再想想还有什么关键信息被遗漏了。”何立夏正色道,“你想的话,我们下午放学后也可以抓紧着过来看看。”
“我知道的。”纪昀文点点头。
“不然我怕你又愁成白面皮皮了......”何立夏说罢就弯下腰,探过头往纪昀文低着的脸上瞅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这会儿的面色倒是挺红润的,看起来状态不错。”
纪昀文想说他是被热汤熏的,想到何立夏又该对此见缝插针地发表言论,他便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何立夏。
趁着天色还弥漫着淡淡的薄光,纪昀文一行人把屋里的火堆熄灭,套上外套就匆匆出了门,准备回白虎村。
走出胡和桥,站在马路旁边等车时当,纪昀文把手机掏出来准备给王淇菲回个消息。
自从与何立夏他们熟络之后,纪昀文很多事情都会与身边的这伙儿朋友商量,已经不经常给云汇那边的王淇菲发消息了。
手机信息栏才打开,就见上边躺着李枫以及刘晨发过来的信息——时间显示为两个小时前。
那会儿他正蹲地上嗦面条,可能当时屋里没信号,他才没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纪昀文用揣着兜的手胳膊拐了一下何立夏,何立夏偏过头,他便开口:“李枫他们给我发消息了。”
“说了什么?”何立夏问。
“他们问我们今晚有没有时间,说是一起过个冬至什么的。”
“啊......都忘了今儿是冬至了。”何立夏眨了眨眼,也从兜里翻出手机查看着,“巧了,他们刚才也给我发消息了。”
在纪昀文斟酌用词准备回复他们消息的时候,何立夏已经拨通了李枫的电话。
“我,立夏。我现在和纪昀文胡星峰他俩在一块呢。”电话打通后,何立夏开了免提,李枫的声音便传入了众人的耳里。
“怎么给你俩发消息都不见人回?”电话那头的李枫说,“我这正准备再发一遍给胡星峰呢。”
“我们在胡和桥这边,刚没信号。”何立夏说,“你们俩想约饭来着?”
“嗯。”李枫回道:“我这不想着冬至嘛,晚上大家可以一块包点饺子啥的。”
“准备去哪?”何立夏问道。
“我和刘晨的父母都不在家,来我们其中一家都可以。如果嫌远的话,我们去你们那边也成。”
何立夏撇过头,用眼神询问旁边两人的意见。
“我都可以。”纪昀文说。
胡星峰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何立夏便回道:“我们仨都成,那就去你家吧。”
胡星峰伸手拦住了车,照例是他自觉地坐到了前面,然后何立夏和纪昀文在后排挤着。
“东西都齐全么?”何立夏还在和李枫通着电话,“面皮、肉馅以及配料什么的,我们待会儿过超市一块买过来。”
“不用,东西都是齐全的。”李枫回道:“你们人来就行了。”
“那行,待会儿见。”何立夏挂断电话,把电话连同手机一块揣进了兜。
“哎,我去!”胡星峰在前头喊道。
“没说不让你去。”何立夏在后座上随意躺着。
“我打火机买到假的了!”胡星峰一嚷嚷,嘴里叼着的烟就开始左右晃荡 ,“净往外滋水!”
何立夏忍俊不禁,他直起身子,拿过胡星峰手上的打火机观察一番:“应该叫灭火机还差不多。”
“打火机也有假的么?”纪昀文面露新奇之色,也凑过去看着。
“这年头,身上的手指头都能给你捏个假的出来。”何立夏夸张地说。
开车司机自己也抽着烟,在缭绕的雾气里,他转方向盘的间隙还不忘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递给胡星峰。
“叔,谢了啊。”胡星峰嘿嘿一乐,点着打火机,把嘴对了过去。
等到烟头被火燎成黑色,光冒着几粒火星子,也见不到腾腾烟雾飘起。
胡星峰心觉疑惑,把烟放鼻子边嗅了嗅,立即就破口大骂起来:“哎!我去——”
“还想去哪啊你?”何立夏笑道。
“这烟也是假的!”胡星峰欲哭无泪,“靠,那小卖部怎么净卖这些玩意儿,全他妈都是假的!”
纪昀文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瞟到胡星峰的嘴边被刚才的盗版烟熏得挂着一圈黑印子,他便与何立夏对上眼神,默契地没有开口提醒,只是笑得更欢了些。
只有前边开车的司机大叔后来瞄着了,才友善地提醒了他一嘴。然后胡星峰就扒着座椅转过身,满脸愤懑:“是不是兄弟,也不提醒我!”
何立夏与纪昀文憋笑得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只留两面抖动的肩膀对着他。
“哎......”何立夏吸了口气,“这不光顾着笑,没来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