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面色顿时有些窘迫,还没来得及张嘴为自己辩驳,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护士长下一秒进了病房,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低语。
她给秦颂简单量了个血压,问了问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适,就很快去给旁边病床的大爷量血压去了。
顾轻舟顺势起身,给秦颂留下一句:“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秦颂一个着急,差点要起身站起来去追顾轻舟,他赶紧扶着腿“啊”了一声,顾轻舟果然就此站住了脚步,急忙回过头来看秦颂腿的伤势。
“怎么了。”顾轻舟皱着眉训说道:“这么大的人了不会照顾好自己吗?医生让你好好养着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待着,小心点动作。”
秦颂细长白皙的手指纂住医院的白色床单,低垂着睫毛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我害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如果你出去以后,知道了我的名字,身份,专业都是假的,我害怕你就不要我了。
我只是想要靠近你,讨你喜欢,但是这层假身份,我不知道你在揭开以后会不会放弃我。
顾轻舟叹了口气:“我回家拿点东西,明天一定回来。”
秦颂像是个害怕被大人抛弃的孩子一样,慢慢低垂下眼睫,眼神坚定:“一定?”
顾轻舟也随着他固执的回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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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顿惊险的遭遇,顾轻舟回到家以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回想整件事,确实也怪他太鲁莽冲动了,这个年纪还这么急性子。
可是,这是他从小到大,难得得能了解到的有关父亲的消息。
为什么那批医疗器械的受害者,都曾经和他父亲有过联系?
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在多少自己无能无助的时刻拨打过那个号码,但每次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电话的忙音...
所以后来,顾轻舟已经不期待能在这个号码上得到多少回应了。
这次事情初露,他实在想要弄个清楚。
至少他想当面见见这个人,这个按理来说应该被他叫做父亲的人。
他想知道,当年,他和母亲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出身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光彩。
事情的结果还需要警方继续调查才能得到,他现在胡乱的猜忌也只能徒增烦恼。
顾轻舟来到卧室,先给自己收拾了两件衣服,目前看来他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伤还是正在住院的秦颂,都需要在医院暂时先待上几天了。
更何况现在公司正遭受了这样的事故,这几天重心还是要先放在安抚患者,处理公关上。
给自己拿了几件居家的衣服,然后去了秦颂的卧室。
秦颂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平时忙的时候,家里都是秦颂在打理,每天都收拾的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的。
顾轻舟突然发觉,自从秦颂住进来以后,顾轻舟就没再找过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本来他就不爱让陌生人踏进自己的私人区域,秦颂帮着处理,他就更不用操心了。
打开房门,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混杂着矛盾的冷冽和温馨,是他平时衣服上会出现的气味。
就像秦颂这个人一样。
因为就算他是顾轻舟,也不敢说自己看透了秦颂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秦颂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永远都是阳光热烈,充满活力,温馨体贴的青年,让人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顾轻舟看惯了各色的人心,所以,秦颂越是“完美”,他反而越是会谨慎。
贪得无厌。
顾轻舟有时候夜壶这么去想,是不是自己太不懂得满足和珍惜了,在这个世界上,在秦颂出现以前,他不相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于水火。
可是秦颂真的就这么做了。
房间的窗户上摆着几只被悉心养护的花束,那是很早之前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结伴回家的路上买的。
床头柜上被秦颂添置了一台木质的台灯,旁边放着一本经济方面的书,和一副无框眼镜,他平时不怎么戴,大概只有看书的时候会用到。
顾轻舟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一抹温暖笑容的青年,在夜晚开着台灯,深情严肃地带着眼镜翻阅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的专业书。
因为他没记错的话,秦颂是汉语言专业的。
顾轻舟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大脑不要装着这些。
因为刚才的事故,仅仅只是一个晃脑袋的动作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赶紧从秦颂房间的衣橱里挑了几件他日常穿的衣服。
这些衣服看上去材质都一般,而且因为长时间的洗涤,有些已经出现褪色了。
但是很干净,上面是被晒干的衣服的清香,几乎要充斥顾轻舟的整个鼻腔。
应该是大学的时候买的。
顾轻舟想起秦颂当初就是因为交不起学费才去gay吧打工,才和他遇见的。
不过,现在的秦颂在安凌上班,平时自己也会定时每月给他钱,安利来说秦颂现在手头应该还算宽裕,却没见他给自己添置什么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