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我错了……求求您了,我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无端地,伯爵想到了那个金眼睛女人的话——
我的未婚夫是个妒忌心很强的男人。
“您应该感谢她,因为如果不是我答应了她不会再把人类当成纯粹的数字,您现在可没办法完整地跪在这儿。多谢我可爱的小猫咪拒绝了您,否则您现在应该在远北的冻土上服苦役。”青年摇摇头,笑了,“对了,喜欢您刚刚的梦吗?环境真不错,和您曾经丢进地牢的人们享受的差不多。让尊贵的客人提前熟悉环境,是我应该做的事。”
他完蛋了!
“呜呜,不!!!!求求……呜……求求……”
伯爵惊恐地哭了出来,想滚下床去亲吻对方的鞋尖。可青年的笑容瞬间消失,黑色皮鞋的鞋底冷酷地按在他的脸上,把他踢飞出去!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男人的身体撞在房间一角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昏了过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精神病室腐烂吧。”
帝斯嫌恶地在地上碾了碾,神情冰冷。
……
最近温斯顿发生了大事。
大约头几天,好端端的特里斯本伯爵疯了。他光是发抖、哭、瞧着一个地方发呆,人家和他讲话,他也不予回应。他的大儿子举办了继任仪式,成为了新的领主,而他随之把他的父亲送到稍远地方特殊医院的精神病室里头看管去了。
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揣摩为何伯爵会突然发疯,私下说阿道尔的儿子吉顿是个冷血的家伙。但也有人高兴,因为前伯爵设立的窗户税没能实行。
但这却在艾因的预料之中……这是对告密者的惩罚。
不过,还是有些快了。她尽管认为凶手最终还是能够发现特里斯本伯爵违反了保密的条款,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迅速。这让她感到不安,凶手会不会一直监控着伯爵呢?
还好有帝斯在,不然她也许那时很危险……
艾因感到心有余悸。
她摸了摸藏在袍子下方的红宝石项链,伸了个懒腰,走进协会的大门。成功获得线索让她精神倍感振奋,接下来只要顺着希伯商会往下查,那个狡猾的家伙一定会露出尾巴。
她走上木制楼梯,来到办公室的门前,却发现里面吵吵嚷嚷地堵了好些人。为首是个又高又瘦,留着长胡子的老人,还有一位胖胖的、头发金黄的先生。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艾因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探头往里头望去,这时旁边一只手揪过她的衣服,把她拉到一边:
“不得了了,艾因!”
“这是怎么了……”她眯起眼,把耳朵凑近蕾娜的嘴边。
“那个吸血鬼连环杀人案不是自从凶手消停以后,因为证据问题悬置,之后主要是你在查嘛?”
“对,然后呢?”
“协会总部,帝都的人今天下来了,以案件重大而进展却长时期停滞为由,要将管辖权上提……”蕾娜指了指人群的方向,“你得去交接一下工作。”
你得去交接一下工作。
“……”
琥珀色的眼瞳骤然睁大。
一瞬间,她愣住了。
仿佛坠入了无底的黑暗深渊,思维冻结,手脚克制不住地发颤。
不,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才上提管辖权?!温斯顿最黑暗的时候,总部又在哪里?!!不,不不不不,凭什么?让完全不了解案情的猎人,来调查这个四年前的案子,他们能成功吗?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凶手有多么狡诈和危险。而…
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内心的疑问像是尖锐的电流,深深地刺痛了她。
视野变得湿润而模糊,耳畔只剩下了风,和巨大的,白噪音般喧闹的人声。蕾娜劝解自己、安慰自己的声音,上司严厉的声音,胖胖的黄头发猎人询问资料和进展的声音……呼,吸…呼,吸……不可以,她决不能流泪。艾因用力瞪大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沉稳……
“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我希望我仍然可以参与调查,因为……”
不行。
“即使没有报酬,我也能接受……”
不行。
“那么,至少让我知道进展,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艾因的指甲狠狠陷进手心,留下月牙形的红色痕迹。
“至少我必须提醒您,这是很要紧的事,凶手非常棘手,他……”
“好,好,好,您别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黄头发的猎人嘟哝说,摆一摆手,心不在焉地把资料装进手提箱里去。
咔嚓一声,箱盖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