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误会!”
他嚷道,嗓音变了。伯爵脸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抖着下巴:“该死的,他们根本没有和我说这个!请您相信我,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毫不知情……”
看来的确存在委托人。
“什么误会?”
艾因好玩地看着对方的脸色,有种古怪的错位感。她冷漠地说:
“我非常希望能够相信您。但是,您必须把经过详细地告诉我,不是吗?”
“是,是…是,这一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伯爵给艾因的话吓坏了,慌张地说。他转一转眼珠子,想起委托自己的金发男人嘱托全程保密的话,又仿佛看见了发冷的红色月亮升上监狱的石墙,远处一个烧骨场上腾起火焰……
不,比起区区的商人(他们只是有些臭钱而已),还是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更加可怕,更招惹不起……这本来就全都是他们的错,他可是被冤枉的!
再说,要是他让眼前尊贵的大人高兴了,那些小商人又能耐他何?没准不仅不用把这笔钱还回去,还能借此搭上他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他又仿佛看见自己正抚摸着胸前那亮闪闪的星章和勋章,顿时飘飘然起来,义愤填膺地说:
“…我这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
“那个下午,有个金发的寸头高个子男人来到我这里,说自己是希伯商会的高级会员。”伯爵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他上来就提了个古怪的要求,说希望以我的名义,给一个早就没人记得的吸血鬼案子受害平民们发钱。您不知道,我正为温斯顿的财政发愁呢,他答应给我一笔报酬,我也是为那些可怜的人心急,没有好好地审查,就同意了,这完全是我的过错。”
希伯商会……艾因心念一动,没有打断他。
“俗话说的好,天上不会白白地掉馅饼。商人全是钱眼里的生物,果然!本来他倒好像是个好心的、慷慨的人,不料是个无赖的家伙。有些人就是这样,平素说的都是好话,干的都是好事,可是谁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伯爵拉下脸,咬紧牙齿:
“所以您一来,我就知道,坏了!这家伙肯定是想转移您高贵的家族的资产,找我来当这个挡箭牌,才让我全程保密的!”
“难道他没有说明具体隶属的企业,您就相信他了吗?”
伯爵脸色一变,他喃喃地说,发抖,擦掉冷汗。
“我的上帝啊……您也知道…他直接打开皮箱,我看见那金币,拿起来咬一咬,翻一翻,都是真的。他又出示了会员证……”
还真是谨慎…居然连委托人的身份都设置了障碍?
艾因捏紧杯子,皱了皱眉。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他的鼻子发红,身材高大,眉毛下方有一道疤。留着尖尖的小胡子,身上穿的是商人常见的那种蓝色长袍——您为什么问这个?”
“他或许是我认识的人。”
“什么,他背叛了您吗?”
伯爵摇摇头,愤慨地说。
“那家伙十分古怪,只是要求借用我的名义,整个分发抚恤金的过程都由他们的人负责。我收了金币,就想着也不必多管。我立刻命令我的顾问去办公室给您拿契约书来看,您这下就能相信,我和那家伙没有一点关系。”
有契约书!
艾因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激动起来,但面上仍然保持不动声色的模样。
……
啪嗒。
尖头皮鞋在釉木地板上发出冷漠的脚步声,一下,又是一下。
黑色的影子慢慢靠近了门口。
他停住了。
“……”
然后是椅子拖动的摩擦声,木板弹开的声音,最后是玻璃被轻轻放在平面上的声音。
帝斯站在书房的写字台前,垂下眼看着打开的玻璃罩和深红色的天鹅绒垫子。
他取出那枚印章,举到眼前,微微歪头端详。
青年冷下脸来。
“真有趣。”
嗯,会是谁呢……居然能绕过盒子上的保护咒语。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吗?结果居然只是为了用一个印章……帝斯想了想,用两根手指捏着下巴思索。
“法阵的启动被强制中止了……”
青年将印章正对着阳光,翻过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