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玻璃高脚杯的投影中折射出晶体般的浅红。
书房的办公桌中央放着一封信件。距离不过几厘米的地方,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捻起它,举到眼前。
吸血鬼公爵坐在高背椅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皮鞋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雕像的轮廓。
“公爵阁下,您要的信件。”
如果不是这个声音,也许会忽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的身影完全淹没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戴有白色丝手套的手。
透过牛皮纸的遮挡,青年垂下冰蓝色的眼睛。
“很好。”
“您的推测没有错。艾因小姐昨天的确在邮局寄了信,此外,她还去拜访了伊利诺曼.路德。”管家说。
“他们谈了些什么?”
“哦,好像是关于画像和项链的事。”
“嗯。”
青年慢慢地喝着杯中的血液,把那封信重新放在桌面上。
聪明的小猫。不错的下棋风格,真是让他吓了一跳。可怜的孩子,那么难过……一见到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拼命地忍住眼泪…只是距离见面才过去半天时间,艾因那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最后又站在邮局门口,这样就太容易排查踪迹了。
“…您打算怎么做?”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他极少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的主人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容置疑的。
他可以劝诫他,帮助他,告知他,却无法阻止他。
莫德里赫家族的领袖从来不会是缺乏自我意识的人,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的自我意识太过强烈,才愿意为值得的东西押注不可想象的代价。
这与评价无关,也与价值无关。标准并不重要,他们就是标准本身。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青年恋爱了。
而问题是他始终都是清醒的。
“您指什么。”
“这全部的。”
“她的时间是我的。不论发生什么,那是我不能失去的东西……”
帝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冷静而完美的环形,闪烁着一点儿金属的光,套在左手中指的根部。
“您打算在下个月举行婚礼?”
“嗯。”
“您不计划在城堡邀请‘他们’?”
“艾因不会喜欢的。我不想让她受这些可能的伤害,哪怕她同意。”
“如果这样…您要怎么处理这样做婚姻的效力问题?”
青年抬起一点眼睛。
“这需要有人来承认吗?”
“哦,我担心您要因此承受的非议…也许会影响到小姐。”管家说,“她不可能未来不出席任何场合……”
“您只需要告诉我‘谁’就行了。‘谁’,而不仅仅是一些模糊的,关于可能性的担忧,这就是您要做的工作。然后,我会解决这件事。”
帝斯微微眯起眼,笑了:
“不过,您提到的‘谁’…不会是您吧?”
“……”
有些黏稠的血液挂在杯壁上,液珠渐渐滑落至杯底。
老人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危险气息,他没有去看青年的眼睛,只是走上前收起了杯子。
“不,我无意如此。”
气氛骤然一松。
“我知道。”
帝斯轻松地笑了笑,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觉。
管家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