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为什么要和吸血鬼猎人做朋友呢?我以为,这样会很危险…”
“…您太有魅力,我…甘愿冒险。”帝斯说,“而且您知道,以我的身份多半不会有事…我只是怕您无法接受,那才是真正的酷刑。”
他们已经坐到了床上,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现在帝斯那异常的体温已经得到了解释,但艾因并不觉得冷。他似乎要保持这样的肢体接触才会冷静一些,这是她从他们短暂的松手中观察得出的结论。
他只是看起来冷静下来了。
“那您…既然是公爵,是否知道凶手是谁?”
帝斯用手指顶住下巴:“我到这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我在血族中,也是个离群索居的异类,前面的日子都在各地旅行,消息并没有那么灵通。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他在我到来之后还继续犯案的话,我就一定能知道他的名字。”
“这么说凶手的离开可能恰恰是感觉到了您的存在?”
“我说不准。不过,确实有这种可能,特别是我和您成为朋友之后。”
“最后,我打算将您的消息告诉负责人。这对您有影响吗?”
“应该不会,”帝斯说,“事实上,那只能说明我到了这里。”
“…我想也是。”
他们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帝斯把脑袋靠过去,拉着艾因的手,躺在她的腿上。碎头发落了下来,青年刚刚哭过的痕迹仍然存在,艾因从他的动作和衣服下绷紧的肌肉感觉到的不是放松,而是紧张。
他为什么而紧张?
“你怎么了?我感觉你还有情绪…”
“…没事,艾因。这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
“你的事情没有微不足道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样对你也好。”
“…我必须不好意思地说,”帝斯抬起眼睛,偷偷看了她一眼,“您离开之后,我满脑子都是可怕的想法,我认为您要抛弃我了,要离开我了。”
“现在也没有消失?”
“……”
“以前有没有出现?”
“……”
“这一般持续多久?”
“……”
“上帝啊,天哪……”艾因叹了口气,“你这样会伤害自己的。而且,这一般被人类认为成不健康的感情。我觉得你要尝试找到比忍耐更好的解决方法…”
“我认为这是我爱您的证明。”帝斯解释道,“这不是什么需要担忧的事。相反,我感觉很好…”
“不,这并不健康。看来是你之前的忍耐和隐藏太完美了,我们也没发生什么,导致我根本没注意到你的想法…不过,我想告诉你,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
“…你这样太累了,负担很重……”
“我不觉得。”公爵眯起眼笑了,“您不用劝我。相反,我感觉很甜蜜…这样说明我心里有您,时时刻刻牵挂着您。”
“但是…”
帝斯没有说话。他捉住艾因的手,开始拨弄她的手指,想买个戒指送给她。他对于这一话题变为艾因的劝解似乎兴趣缺乏,并不愿意多回答。这在过去的情况中,是很少见的。
艾因意识到他在享受暴烈的情感。
他似乎把这看成一种浪漫,从悬崖坠落粉身碎骨的疼痛中获得快感,而爱本来就是一种疼痛的事物。对到达山顶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但他们并不会享受痛苦和落差,从中找到美感,而是尽力去避免它们。
热爱极端落差的原因有时被认为成实感,因为通常这让人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为了追求“存在”,他们在所不惜。
而这往往是空虚者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