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收信的信封异乎寻常地单薄。艾因好奇将信纸抽出来,那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看窗外。
她扑到临街的窗口,推开两扇缠着爬山虎和藤蔓植物的玻璃,扒着窗台往外望去。艾因的视线掠过平整的泥土大路上来往穿梭的人群,略过道路两旁的绿植和人行道上斑驳的红砖,落在那个身形笔挺的青年身上。
青年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拿着镶金手杖,将头上的丝绸礼帽摘下来,抬起头向着艾因微笑。阳光下,他柔软的灰发泛着金色的光泽。
“!”
艾因惊呆了。她的朋友蕾娜从旁边挤过来,探头叫道:“那就是你的朋友?”
“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
“相当极品。这可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你确定他很孤独吗?连我都惊讶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贵族中的英俊青年可是百里挑一,你要赶紧抓住机会,快点下去见他吧!总不能让人一直站在这儿。”
“我只同意你的最后一句话。”
艾因冲出办公室,跑下木质的螺旋楼梯,而它在她脚下嘎吱作响。转过那个拐角,他们目光相接。
“您怎么…您怎么过来了?!”
“…因为您不愿意见我,”帝斯垂下眼皮,慢慢地说。“我想念您…于是,我就亲自来了。我想,既然您不愿意来找我,那么我就来找您。”
“呃,天哪…好吧,我们得快一点儿,我不能在下面停留太久。我并没有讨厌您,完全相反。我只是觉得,受宠若惊…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恩惠。我觉得这份恩惠背后是有代价的。就是这样。”
“类似什么的代价?”
“……”艾因说,“我们东方人相信,‘欲取姑予’ ,每份诱人的礼物都被标注好了价格,如果不假思索地接受,那么你将会获得‘报应’。当然,并不是您有什么问题,这种代价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您给我的东西,我没有办法等同地支付给您,因此我感到…有些惶恐。”
“您真的…非常迷人。如此震撼人心…”
“…您,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应该惶恐的是我。我忘记了您高贵的秉性,而选择只用那些没有品位的事物尝试讨您的欢心,这完全是我的过错。当然,什么时候您能接受了,我将会一并交还给您。”
帝斯说:“我现在只是希望,您是否能够在本周周六的下午来到我位于城郊暂时租用的住处,和我一起共进晚餐,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在那时告诉您。您如果觉得不够安全,可以协同您的朋友一同前来。请原谅我的冒昧…”
“……”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拜托您了。”他诚恳地说,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看起来有些委屈。
“天哪,我真是输给您了…”艾因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大门走去,“好吧,几点,在哪里?”
青年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他看上去几乎要飞起来了。
“您下班的时候,我会备好马车在这里接您。”
……
“呃,你说我们不换衣服是不是不太礼貌?”蕾娜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你知道的,去换一件礼服什么的?”
“不,他不在意这些。”艾因拉着她向门外走去,“不然他就不会直接让马车停在猎人协会分会的门口了,而是会给我们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他真的是贵族?”
“嗯…帝斯说过,真正的贵族应当要求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