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新朋友帝斯又给她寄来了新的信件。
这是艾因的第一个贵族朋友,多少改变了她对贵族的刻板印象。帝斯虽然是贵族,但他并不会觉得她的一些想法太过激进,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看不起平民。他总是静静地倾听,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然后发表自己的看法,显得温和而有教养。帝斯脾气很好,相当幽默,在自己还怀疑他的身份时,从来没有因此生气。最近问她推荐的书籍,他从市图书馆借阅后,常常写信来和她沟通交流。唯一的问题是,这样寄信的费用有些贵。
她已经开始考虑卖掉帝斯寄给自己的信纸了。
“一个贵族朋友的好处就在于,”她心想,“‘你可以从他身上抠到一些边角料’,不,不是这句。应该是,‘他有较高的学识和素养让你感到舒适’。天哪,我一定是想钱想疯了。嗯…不如我去问问他…”
“噢,上帝啊,我们的‘猎鹰’什么时候有了小男友?!”
蕾娜路过艾因的办公桌,盯着帝斯的信件惊呼。她抓起已经拆封的信封,左右端详了一番,抽出信纸捻了捻,并没有看其中的内容:
“还是一个相当有财力的贵族?!我的上帝啊,把我的猎人徽章吃了我都想象不到这种事!”
“小声点,蕾娜…而且,他只是我的朋友。”
“会和平民不停写信的贵族朋友相当少见。”
“我承认。但是帝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强烈地想要表达,而且他因这种表达而快乐…也许他在贵族圈子里相当孤独,毕竟他的想法也不像一般的贵族。”
“嗯…但你说的听起来就像是,他很孤独,于是他将你视为知己并爱上了你。”蕾娜耸了耸肩。
“你不如去看看信的内容,那样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蕾娜真的把信抽出来扫了几眼。
“我的上帝啊,你们谈情说爱的方式是,讨论《经济学批判》?”
“……”
艾因懒得理她,随手抓起一张办公用纸开始回信。在末尾,她写上:“您寄给我的信纸,我能否自行处置?——你的,艾因。”
……
“这是什么意思?”帝斯看着寄来的信一愣。
“她的意思是,她要扔掉我的信吗?”莫德里赫公爵双手交叉着撑在桌面上,支着脸。他现在非常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不,他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产生动摇。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这只不过是……
俊美的贵族青年阴沉着脸,一手放在书桌的桌面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从相遇到如今的各种细节,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惹她生气的地方。
那她凭什么扔掉他的信?总之,他不允许。再说,她怎么会随便扔掉自己的信呢。那可是他寄给她的!人类对朋友一点也不认真。他完全没有感到受伤。绝对没有。
难道是人类有什么不同的语言表达方式?
那么,他从高背椅上跳起来,一手扯下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古典长袍,一手则把半高丝绸礼帽按在脑袋上,我就去问问可能会理解的人。
在叮叮当当的门铃声中,他看见了开门的女仆,和她背后满脸错愕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