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他又特意挨得离他近了一些,注视着那人笔挺的坐姿,莫名觉得他有些幼稚的乖巧,想着便转头背过身去内心被暖流裹住一样的露出了十分宽慰美满的笑容。
又看到他夹菜,咀嚼的样子,看到他鼓起的腮帮子更觉得他像一只动物幼崽,很可爱。渐渐的,怀亚特放下了筷子,一门心思地看他。
余谨端着碗,一心吃着饭,有些菜味道有股诡异的药味,余谨吃了一口后就没有再吃了,后面再遇到口味类似的菜,他会叹口气,然后再换一道菜。
“不合口味?”怀亚特单手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问。
余谨哈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继续动筷子夹了一片花瓣吃。
花瓣味道清甜,可以中和其他菜的苦味。
余谨夹一次花瓣就夹一次其他菜,次数多了,怀亚特就发现了,他问:“其他菜很苦吗?”
余谨不说话,嘴里嚼着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头,“有一点苦。”
怀亚特无奈道:“西奥多家的饭菜都是些药膳,是要有些苦的。”
“我再去叫他们做些点心。”怀亚特说罢就要起身,余谨也没拦住他,他确实需要一点点心缓一缓。
等他离开,余谨就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自己被盯得有些红的半张脸。
他知道怀亚特一直在看他,实在是尴尬,他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余谨走到窗户边吹了会儿冷风,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找到卧底。
卧底...
他是男是女,又究竟在哪里呢。
听见声响,余谨回头问:“部落里的人口都是统计好的吗?”
怀亚特将东西放在桌上,疑惑道:“怎么问这个?”
余谨:“我是好奇像我这样的外族人,如果来到部落,部落会如何处置?”
怀亚特笑道:“这个简单,没有恶意的就留下,有恶意的直接吃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余谨,那人果然有些害怕,怀亚特安慰道:“但也是少数,毕竟每个部落相隔较远,没有人会大老远跑到其他部落的。”
“不过首领安排的卧底就不一定了。”
他干笑了两声,气氛逐渐有点诡异。
余谨幽幽地立在那,一身洁白的衣服,一头血红卷曲的头发,配上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切的脸,让他现在看起来形似鬼魅。
怀亚特抬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怎么,只觉得眼前人这副样子自己从来没见过,以至于陌生到有些奇怪了。
但一想,他和他才在一起多久,怎么可能他的所有样子他都见过呢,怀亚特心冷了不少,想到之前他和首领朝夕相处,满锁骨的吻痕,他就怒,怒火不打一出来,就连四肢关节都酸得有些痛了。他更是不敢去想他和首领亲热的模样,只想一下,他便觉得自己要呕血。
余谨快步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腕,“你知道,你调查过卧底!”
怀亚特不想和他牵扯这样的话题,只能含糊地说:“只查过几次。”
这句话让余谨瞬间松开了手,他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他这句话刺中了心脏一样,近乎绝望,脸上也露出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我不是食人族。”
怀亚特有些为难:“卧底全都被吃了。”
余谨捂着嘴,惊恐地背过身,背影瘦削,细柳一样,莫名生出几分诱人亲近的诡谲。
怀亚特立马被吸引过去上前抱住他,头压在他的肩窝里,精瘦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将单薄的身体锢在怀里,不断地说:“不要怕,不要怕......”
余谨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他一眼,“我没事,我只是想到那个画面......”
怀亚特渐渐松开他,看着他转身,低头盯着他被腰带勾勒出的细腰,眼睛大睁,一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余谨心还不定,忐忑间拨弄了一下长发,从他怀里离开时,腿上的布料水波似的荡漾,像鲛人的鱼摆。
他把桌上的甜品拿在手里吃,歪身坐在软椅上,又扫了怀亚特一眼,歪着头问:“怎么一直站在那,过来吧。”
怀亚特鼻尖痒痒的,他抬手抹了一下,手上红了一片。
“......”
余谨见他一直待在那不动,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那吃东西了,悄悄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探头问:“怎么了?”
怀亚特不回头也不说话,余谨没办法只能拍着他的肩安抚他,但他不知道他一靠近,他身上的那股诱人的香味就会全部跑到怀亚特鼻子里,让他更加不好意思回头。
末了,余谨也放弃了,看了眼吃了一半的甜汤,收回手揉着手腕说:“好吧,我们过会儿就走吧。”
说罢他转而去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了,他背对着怀亚特,怀亚特趁这会儿僵硬着身体转过来,见他专心收拾东西,便赶紧夺门而出,连门都忘了关。
冷风灌进来时,余谨还冷的抖了一下,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背呼出口热气,转身去把门关了。
回头时看到地上的血迹,余谨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内心兀然升起一股担忧和自责,想到西奥多家族的一切,他就更恐慌了,最后拧着眉,用湿布把血擦干了。装做一切都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