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摸着刚刚余谨才躺过的椅子,手指指腹压着他头枕过的位置,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在了边缘一处,手指停下的一瞬间,奥尔德里奇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
屋内静的能听见香薰在燃烧,硬质的膏体被火烧化,融成水一样的东西滚到炉子边缘,奥尔德里奇几乎身在炉中,感受到了燃烧的火焰,融化的膏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泡在冰块里,浑身都冻麻了。
“撒谎?”卡什视线冷冷地扫到他身上,接着听见咚的一声——
小徒弟先跪了。
奥尔德里奇转头瞪着他,但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李维从来没见过首领发火的样子,他被卡什现在的样子吓到是在所难免的。
“你徒弟比你识相的多。”卡什轻瞥了奥尔德里奇一眼,眼里得意和讥讽全在。
卡什走后,小徒弟才急忙抓着奥尔德里奇的手,哭求道:“师傅,就算我们不说,以首领的本事,他还能不知道那人逃到哪去吗?
我们瞒着首领,能瞒得了多久呢,到时候万一首领连我们俩一起怪罪怎么办。
要我说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刚刚就应该早点告诉首领......”
屋中响起清脆的“啪”的一掌,奥尔德里奇看着小徒弟红了的半边脸,痛心道:“你看到他了,你也看到他身上的伤了,那你觉得他捅了首领两刀又能在首领手里活过几天呢?”
“我教你治病是希望你救人,而不是让你去讨好首领。”奥尔德里奇收回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吗?”
小徒弟害怕地摇着头。
奥尔德里奇说:“因为首领对他下药。那不是一般的药,药性很烈,很伤身体,但特别在药效很好。”
他看着面前连看都不敢看他的徒弟,温和道:“你觉得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几勺?”
小徒弟摇着头,不敢说话。
他刚刚挽那人胳膊,那么细,半勺足以了。
奥尔德里奇:“首领下了两勺。不过幸好首领的身体好,所以没有受到药的后劲影响,但,他就不同了。”
小徒弟看着面无表情的奥尔德里奇,回味着他的话,那这么说,他不该告诉首领那人的下落。
“那怎么办啊师傅,他,他会被首领杀掉吗?”李维着急地抓着他的手,“那我们不是白救他了吗?”
奥尔德里奇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你这几天再把医师入门的那本书抄一遍,抄好了给我看。”
“不要啊师傅,那上面全都是些身为医者应当如何的准则,好无聊,我不要抄,您让我抄药集也好的啊。”
奥尔德里奇毫不理睬他,自顾自地上了楼,满脑子都是在担心余谨有没有被卡什抓到,抓到了卡什又会对他做什么。
余谨同样也在担心这个。
从出了医馆,他就一直在担心卡什会不会追过来,追过来又该怎么办,他总不能让伊里斯因为他受责罚吧。
“就把我放在这吧。”余谨看了眼前面的凉亭。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随便找个能趟能坐的地方就好了,实在不行,让他睡地上也行,就是这样的话伤口要好的慢些。
伊里斯浑然听不进去他的话,满脑子都是把他带回家好好照顾,嘴里还念叨着:“再等一会儿,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余谨把搭在她肩上的手垂下来,推了她一下,轻声道:“多谢你带我去医馆,你就把我留在这吧,我继续跟着你会拖累你的。卡什会迁怒于你。”
伊里斯不说话,她看着面前羸弱的男人,有些话堵在心里说不出口。
“你跟我走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话。”伊里斯最终没有将那些心里话说出来,她粗暴地抓着余谨的手臂重新抗在肩上,揽住他的肩扶住他,让他逃不了一点。
余谨意识渐渐消沉,他吐出一口苦涩的气,混着药味,眼前一个高挑的人影逐渐清晰,余谨下意识推开伊里斯,但却听见伊里斯喊了一句:“小薇!快帮我!”
余谨合上眼,只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里,一个更加温暖,更加宽厚的怀抱。
维罗妮卡扶住他,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时吃了一惊,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伊里斯就连忙抓着她的手说:“快带他去我家,快!”
“那你呢?”维罗妮卡担心地看着她:“首领知道这件事吗?”
伊里斯咽下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点:“他身上的伤就是首领弄上去的。”
“什么?!”维罗妮卡看了眼怀里的人,思索不下三秒后,果断道:“我知道了,放心好了......你也要早点回家,今晚就让伊桑帮你巡逻一次,首领想必现在正在找你。”
伊里斯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快裂开一样,嘴里几乎能尝到血味:“我知道......幸好还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