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过口,嘴里的那股酸苦的味道淡了些,余谨握着木勺边缘,冷玉一样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咽下那清甜温热的粥,冰冷的身体也稍微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只白色的用两只手就可以抱起来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动物在,它趴在余谨腿上,不断往他怀里钻。
余谨喝完粥就把它抱起来,顺了顺毛,依旧冰凉的手指在碰到它肚子的时候它会发出一声呜咽,接着用爪子抓余谨的腿,余谨觉得疼了就把它放在地上,用手推了它一下。
这个小动物是伊里斯带来给他解闷的,但它太粘人,余谨并不想把心思放在它身上。
它现在正趴在门旁边休息,尾巴枕在头下面,耳朵簌簌抖了抖,眼睛合在一起。
余谨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好,提着盒子要出去,门打开的时候门旁边一直趴在那的小东西呜呜叫了两声,又用牙咬着余谨的衣摆,拼命往屋里拽不让他出去。
余谨头还疼着,不想和它拉扯,便弯腰托着它的肚子把他抱起来往屋子里面放了一点,接着余谨快速出门,又把门关上,挡住了要跟他一起跑出门的它。
走廊里静悄悄的,余谨提着食盒往楼下走,身上衣服松松垮垮,头发也乱了很多,让他乍一看像个才发过疯的人。
看着纸糊的窗上自己的剪影,余谨心寒地抬手碰了碰额头上厚厚的纱布,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拨弄了几下,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后,余谨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格兰德家族的地理布局和西奥多家又有很大不同,余谨一边走着,一边熟悉着这边的环境。
和西奥多家独栋的距离较远的楼房不同,格兰德家族的房子虽然分布散,但似乎都绕着一个中心,转了几圈会让外来人产生一种恍然进入迷宫的错觉。
余谨靠在圆窗上,看着窗对面隐隐透出的尖顶形似教堂一样的房子,余谨手指缠着一缕头发丝,问:“像这样的家族可能会有卧底吗?”
A001看着依旧活着的人,太阳穴的青筋不断跳动:“我无法给出答案。这需要你自己寻找。”
听着他的话余谨欲言又止,所以系统跟着他到底是干嘛的,起到一个监视他的作用?
余谨沉声道:“你一点提示也不给我,让我怎么找,卡什当了那么多年首领也没有把他找到,我一个被你们强硬抓过来的另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余谨闭上眼,将手上的头发丝弄走:“你实在是有点高看我了。”
A001静静看着冲他发火的余谨,嘴角弯起,末了,他把手里端着的冰水放在桌上:“卧底不在家族里面。这是我目前能够给你的唯一提示。”
余谨呢喃着:“好,有一条线索也好。”
既然卧底不在家族里面,那他还是尽早离开这比较好。
......这也是给伊里斯省下很多麻烦。
余谨艰涩地露出一抹笑,揉着自己还在发酸的肩膀,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到哪都不安全,到哪卡什都会找过来,那人就像恶鬼一样怎么也摆脱不了,余谨手用力抓着石柱,全身发冷,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和卡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肠胃就会痉挛,手脚就会发抖,这仿佛已经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了。
源自内心深处的对他的恐惧和厌恶。
余谨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到了幽暗的走廊时,他听见楼下传来维罗妮卡的大喊:“啊——首领你怎么来了!”
接着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余谨来不及反应,顺手打开一扇屋内漆黑无光的门就躲进去了。
他瑟缩在屋内的角落,抱紧自己曲着的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间狭小的缝隙里,他手指内扣着掌心的肉,外面传来的一丁点声响都让他心脏抽痛。
屋子很久没人住,十分冷清,余谨才待了一会儿就冷到发抖,即使厚厚的长发铺在背上也没有一点温暖。
他只要等卡什找不到他失望地离开就好。
他找不到自己的。
他找不到的......
忽然门被人打开,余谨只看到一盏忽明忽灭的灯从侧边出现,视线再往上,他就看到卡什背光的挂着是担忧但又有些恨意的脸。
余谨依旧坐在原地,姿势没有变过,只不过深埋在膝盖间的脸抬起来了。
卡什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娴熟地锁上门,再点上每一根蜡烛,接着就朝他走过来。
屋内顿时亮堂了不少,余谨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是他眼底的欲望。
余谨像被枫糖裹缠住一样,行动迟缓地转身要开门离开,但身体才侧过去,连门都没有摸到,那人魁梧如同一堵墙的身体就压了过来,余谨顿时全身紧绷,呼吸不畅,耳边嗡鸣声不断,头也晕了。
卡什看着他冷白细腻的脸,手指亲昵地摸上去,他把那张脸掰过来正面对着他,在看到他微红的眼尾时,卡什又心疼他又想着他在床上哭的样子。
“......原谅我。”卡什按着他的下唇,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强迫。
余谨头抵在墙上,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这间屋子里逃走,当门被卡什锁上的那一刻,好像就已经决定了今晚。
在这间屋子里今夜一定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要下药?”余谨摸着自己的心口,他只有这一个问题要问卡什。
卡什不答,似乎在等他这个受害者亲自将这件事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