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能感觉到冷热,能闻到淡淡花香,他能睡觉,会失眠,有时还会做梦。
今晚,他一定是日有所思,夜里就梦见了林冬橘。
梦里的他在一个古怪,雾气浓雾的房子里,他不断地上楼、下楼,重复这个动作,地板在渗血,L型的走廊像一片幽深的隧道,尽头处传来刺耳骇人的哭嚎声。
他好像遇到了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去。
终于,他累了,无力地朝着黑暗处走去,类似鬼哭的嚎叫声离他越来越近,他走到浴室,刹那间窗外电闪雷鸣将他眼前照得雪亮,他看见自己倒在地上,一个鬼祟的身影蹲在他身前,发出阵阵阴森怪叫。
那是……另一个自己。
黑影手中的刀高高扬起,刺入他的心口。
他瞬时感到一阵剧痛,几乎站立不稳,明明他没有倒在那里,那一刀却好像刺入他自己的身体,血与肉被刺穿,肺腑内脏在绞痛翻腾,他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黑影在他上方,举着刀怪叫着朝他狞笑,尖刀用力刺入——
地上的“钟斯与”痛苦地撇过头,看见浴室门口站着的另一个自己,他的脸色青白好像死人,很快他捂着肚子晕了过去。
他醒过来,又回到那个楼梯上,麻木着一张脸继续之前无意义的徘徊,不能呼救,无法开口。
钟斯与觉得自己似乎还活着,又好像已经死了,他被困在这个梦里,又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钟斯与!”
他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女声,紧接着,一只手递进了他的手里,柔软温热,不同于这个阴冷的梦境牢笼,他感觉到了鲜活的生命力。
那只手用力地将他向前拽,他瞬间感觉重心失衡,朝着楼梯下方无限的黑暗混沌跌了下去。
……
钟斯与从床上惊醒过来,恍惚间,他似乎摸到了什么,可那种陌生的触感转瞬便消失了。
刚才他是做了个噩梦?
他坐起来,心脏失速地剧跳,那是梦吗?可是他感觉那么真实,他还能清楚地记起被尖刀刺入身体、触及内脏的疼痛感,他已经濒临死亡,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继续奔赴这场死亡轮回。
梦里他似乎是亲历者,却又感觉莫名地抽离,现在梦醒了,他却还是有种不确定,他真的从那个梦里逃出来了吗?
刚才他在梦中经历的好像是平行世界的一场幻痛,却让他感觉到了真实的死亡阴影。
钟斯与打开灯,后知后觉,刚才他碰到的好像是一只人手。
梦里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是那只手的主人,林冬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