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锐微微点头,眉头轻蹙,神情略复杂,朝北里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趁着吵杂,无声无息地混进人群中。
“师兄,北里哥哥去哪里?”女子若有所思,低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走吧。曲终人散,我先送你回去。”苏子锐扭头朝她道,率先负手往外走去。
女子微垂目,柔顺地点点头,站起来提着裙摆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戏台上,布幕后,一身红衣的阿若怕得手脚并用地爬到后面,厚重的妆容看不出吓得煞白的面容,死死咬住唇才吞下恐慌的尖叫。布幕外传来一阵叫好与略带诧异的询问,仿佛与这边隔绝为两个世界般诡异。
“阿若!”方才的书生疾步跑了过来,待看清那团青色的东西,吓得双腿一软跪倒,跟阿若抱作一团。
阿若噎了噎梗在喉间的气,壮着胆子看过去。青色的衣裙刺绣着精致的图纹,珠翠头饰之下,鲜血把妆容糊了一半,分明就是今天还没登场的狐仙。按照原定剧情,她化鬼之后便轮到狐仙登场唱上一段,今天才算演完。
“这这这……死人了……来人啊……”跟着跑过来的乐师吓得语无伦次,还没叫开已被人捂着嘴。
“别叫,外面还有很多人!”负责排戏的蓝衫中年男子轻斥,朝阿若二人道,“赶紧的,把人抬下去,班主已经去叫官差了。”
“抬、抬下去?”阿若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戏子张你没事吧,这是案发现场啊,怎么可以破坏?”
“姑娘说得对。”忽然一道身影从布幕钻了出来,慢悠悠地道。
“啊——”书生再次被吓到,跌坐在阿若身边。
“北,北里?”阿若看清对方面容后惊讶地道,下意识地往后看去,布幕轻垂不见动静。
“阿若姑娘?”北里认出这个声音,有点迟疑,“怎么是你?那,这是……菜心姑娘?”
“你吓死我了,北里。”彩心抹了把脸,看到水袖上斑驳油粉,面容一阵扭曲,她忘记自己还没洗去妆容。
“这是……怎么回事?”北里检查了一下青衣之人,神色一凛,“死了。”
“怎么会这样?”两个姑娘加几个男人齐齐看向他。
“发生了何事?”紧接着,暗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身着衙差服饰的人走了进来,看到台上鲜血模糊的人吓了一跳,“这是……何人?”
“禀大人,人已死了,经辨认,这是戏班的台柱子,醉海棠。”其中一个人跟班主一起上前查看了一遍,回道。
“什么?”男子脸色大变,“醉海棠死了?是谁杀的!”
阿若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马车微微摇晃,车内的女子忍不住伸手撩起车窗的帘子,看到右前方马背上的挺拔身影,神色温柔。不敢多看,复又放下,惹得丫鬟一旁偷笑。
“小姐,苏少爷特地陪你去看戏,又护送你回府,想必是体贴你的。”丫鬟笑嘻嘻地道。
“春儿别胡说,师兄不过是因为苏大人和二夫人的嘱托而已,他到底心里怎么想,我又如何得知?”女子眉间轻愁。
“可是苏少爷放下公务陪你来司州探亲,怎么说也是个机会啊。”春儿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忘记了二夫人说的了吗?”
女子仓皇抬目,用力摇了摇头。
“二夫人已经准备为小姐说媒了,如果小姐不把握这次机会,难道真的要嫁给其他人吗?”春儿打小服侍她,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女子咬着唇,似恼亦似羞。她自是心有所想,但是那个人近年越发冷漠,她总是抓不到他的心思,根本无法确定他是否有意,如何是好?
外头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如同女子心情般忐忑不安。
这一次司州之行,真能让她如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