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大人呢?”
天锋接过看门人手里的灯,问道。
看门人道:“就在里头呢,大君大人也在,估计就是在等您,您快去吧。”
屋内。
李珘看到天锋走进来,立刻道:“怎么样了?结果如何?”
天锋言简意赅道:“天沛带着人回来了。”
李珘顿时两眼一亮:“他竟然跟着过来了?之前离开海东的时候还说永远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韩时元道:“他在哪儿?”
李珘瞄了一眼天锋背后,发现空无一人,也道:“对啊,天沛人呢?怎么没有带着人跟你一起进来?”
天锋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他们......刚回来便吵着要吃些什么填肚子,饱腹之后就晕过去了。”
李珘骇然:“晕过去了?”
“对。”天锋道:“天铃看过了,只是过于疲倦和饥饿后突然胡吃海喝,身体一时受不了。”
“......”
“天铃说,让他们休息一会自然就会醒了。”
韩时元冷漠地道:“醒不来就用水泼醒。”
天锋点点头:“不过,他们的确也是身体透支到了极致才会如此。天沛说,他找到尼诺的家乡的时候,差点没被当地的领主捉了去当奴隶,等他找到尼诺,已经是二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李珘晃了下头:“难怪天沛这孩子去了四五个月,一路上颠沛流离,恐怕如同难民一般,真是辛苦他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吧,也不着急......”
韩时元抿了抿唇,轻微地点了点头。
天锋继续道:“尼诺的国家似乎暂时处于动乱之中,连港口被那些领主封锁,天沛他找到尼诺后便一同四处躲藏了好一阵,还在那儿犯下了命案,据他自己所说,是他杀了几个领主的手下,接着便被整个地区通缉了,连同尼诺一起被通缉。”
李珘道:“他还真是会杀啊......然后呢?”
”尼诺原本并不想离开,但由于整个地区都在通缉他和天沛,那里已经没有他立足之地,他也就只好答应了天沛一起来海东的请求。”
李珘又呵呵笑道:“这事倒是办得不错。”
韩时元道:“尼诺的家人呢?“
天锋顿了一下:“似乎是都被当地的领主俘虏或杀害了。”
不然,他也不会愿意抛家弃子再孤身一人来海东的。
李珘抚掌叹了一声:“还是叫他也好好休息吧,不急这一时。何况,即便他熟悉那一片海,也不一定能帮忙找到景熙,你说是吧,时元?”
“没错。”韩时元依然紧锁着眉头,看着面前桌上摆放着一张坤舆图,他指着右下方一处海域,道:“只有可能在这里。”
这片海域,也就正在尼诺——那位贩卖解忧草的海商的国家附近。
“其他地方都寻过了,的确只有可能在这里。”李珘认可道。
所以尼诺是至关重要的。生长在那里,靠着海水长大的人,在海上谋生了一辈子的人,又在海上逃了一辈子的人,对那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恐怕就连那片海域究竟有多少个岛,岛都有多大都一清二楚。
只要有尼诺,找到宋景熙是迟早的事。
只要宋景熙没死,而是流浪到了哪个荒岛。
想到这,李珘再度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瞟了表情凝重的韩时元一眼。他这个徒弟,自从三年多前,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了,本来就不爱笑,这下更是彻底。
要不是为了找宋景熙,他这个徒弟恐怕也不会踏入官场的。
片刻后。
屋外有人敲了敲门,一个嘹亮的女子声音传进来:“那个,那外邦人醒......呀!”
“哐”的一声,房门被一把推开,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的尼诺灰头土脸地进来了。他先是用黑黢黢的面孔和眼睛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然后鼻子朝天,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天铃见他好端端的进去了,屋里的人也没多说什么,便环臂哼了一声,嘟囔一句“受伤最多的倒先醒了”,随后关上门,拍拍手准备去看看天沛那个家伙怎么还不醒。
屋内,李珘见到尼诺,心想海商这人和三年多前没什么区别,除了更黑了,更沧桑了,眼下多了一道伤疤,还有一身伤,脾气还是一样。
“老兄,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