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民站在山顶,指着海岸边一个点,道:“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个岛民远远地看了一眼,道:“应该是条冲上岸的鱼。”
“有那么大的鱼吗?”
“有的吧。海底下啥东西没有?”
“那咱们去捡起来?万一又被冲回去了可完球了。”
“你傻啊!万一是倭寇的陷阱怎么办?那也完球了。”
“哦。”岛民挠挠头:“这么大条鱼竟然吃不到,唉,可怜咱这肚子,又得继续啃草汁了。”说罢揪起手边一把草,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嚼了一口,又吐掉了:“呸!真他娘的难吃。”
“那不是鱼。”后面有声音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两个躲藏在草丛里的岛民扭头一看,登时喜笑颜开:“陈大夫哪!”
陈大夫看着海滩那一点,肯定道:“那是人。”
一个岛民略显震惊:“哦?人?咱们这方圆几百里都没片陆地的,哪来冲上岸的人?”
另一个岛民也震惊道:“不会是倭寇吧!?肯定是他们又想着法子引咱们出来了!”
陈大夫道:“我去看一眼。”说罢便往丛林外走去。
两个岛民面面相觑,决定跟上。
毕竟是陈大夫嘛,不会错的,跟上就对了!
走到大概能看清海滩上那东西是什么玩意的地方,岛民眯了眯眼,心想还真是个人。
周边并没有倭寇的身影,陈大夫领着岛民们走到滩边,也看清了这人的样貌。
灰色衣服一身沙浆,样貌不俗,就是眼皮紧闭,嘴唇干裂,看着像死了。
“死了?”岛民问。
陈大夫蹲下来,抓起这人的手腕粗略探了下:“还活着。气息微弱。”
岛民道:“长得比咱们还高呢,咋看也不像倭寇,难不成是坐船遇难了飘过来的?”
“估计是。”陈大夫点头:“不能丢他在这,万一被倭寇发现只有被杀死的下场,带回营地。”
岛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在陈大夫扛着这人往回走的时候同另一个岛民咕哝道:“自个都没饭吃了,还得多张嘴。”
听他说话的岛民拍了拍嘴:“闭嘴吧你!被倭寇杀得少张嘴你又不乐意了。”
营地。
陈大夫把人放在营火边,营地里的其他人对此感到好奇,有个女人道:“长得还挺俊俏哩!”
另一个道:“你看着像不像陆地那边来的人?”
女人道:“可像!像极了!瞧这衣服面料挺好的,可不就是那边贵族老爷们爱穿的衣服吗,好像还是穿在袍子里头的,摸着手感还挺好哦......”说着就上手捏起衣服来。
又有另一个道:“那肯定是在陆地那边做官的官老爷吧,求他早点醒来,和我们说说陆地那边的事儿,官府究竟还救不救咱们了!要是任咱们在岛上给那些倭寇杀光了,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女人招呼一声:“来来来给他衣服扒了!”
一人惊讶不已:“哎唷你干嘛啊!耍起流氓了!”
女人道:“去你的!这衣服湿哒哒的穿身上不穿出病来了?剥掉放一边烤干去,你把我想成啥了真是。”
岛民们原本露出鄙夷的眼神,听了这话,有的讪讪一笑,有的哈哈笑起来。
陈大夫兀自在那边和几个男人说话。他神色凝重,问面前几人:“老吴那边的人呢?不是让他去刺探倭寇的位置了吗,怎么样了。”
一个下巴上有刀疤的男人道:“去了两天,这第三天了,还没他们消息,咱们这岛才多大,总不至于三天还回不来吧,会不会是给倭寇抓住了?”
另一个半张脸长满了胡须的男人道:“上咱们岛的也就一百多个倭寇,咱们已经杀了几十个了,老吴带去的人有十八个,还能被那剩下的倭寇给杀光了?老吴他们也不是没刀没枪的废物啊。”
刀疤脸道:“那你说咋回事嘛!”
胡须脸道:“我咋知道嘛!”
“行了。”陈大夫道:“等明天我们去黑石屿那边一趟,找找他们。倭寇的几艘船还留在那儿,倭寇也就总在那附近游荡,我们多带些人,九十个。”
另一个手里端着一根竹竿的男人走了过来,拿杆子尖戳在地上,道:“但现在那些倭寇畜生们也躲进山林里了,就等着找到咱们的营地然后抢了咱们的东西,再砍了咱们的脑袋回去领赏,咱们能打的男的去黑石屿,那留在这的剩下几百人咋搞?五个营地都隔得不远,发现了一个就能发现第二个,发现了两个就能发现全部,万一五个营地全被倭寇发现了,那些个畜生就连老妇和小儿都杀,妇孺哪拿得动武器?”
这话,顿时就让在场几个想起了倭寇的船刚靠岸的时候。
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除了偶有商船过来停靠修整,几乎从不来其它人。
那时,岸边又来了几艘船。
不明不白的岛民们还在岸边看着,以为是外边来的商人,直到那些从船上下来的凶神恶煞的人将砍刀和长矛对准了他们,魂断岸边后,岛民们才知道,传说中的倭寇入侵了。
正如所有海盗都靠烧杀抢掠来夺取财富一样,这些倭寇也不例外,找到了村子。村子被洗劫,岛民们好不容易合力将这群畜生赶回海上去,可没过多久,这些畜生就又卷土重来了。
没办法,原先的村子是不能继续待了,人们只能跑到山上去,隔开建立起了营地,让倭寇们找不着。
刀疤脸道:“是啊,再说咱们过去九十个,要是碰上几十个倭寇,那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多不划算哪。”
陈大夫道:“不主动赶他们出去,迟早会被他们发现,那时谁都活不了。”
拿杆子的男人道:“有人坐船离开去陆地那边了,官府知道了,会来拨救兵的。”
陈大夫紧皱眉头:“一个月了,官府的救兵还没来。”
杆子男道:“一个月也就来回,迟些很正常,我们再多撑会就是了。”
陈大夫道:“我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