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答应了他。他们很快找到了朋友唯一在世的母系亲属,他的舅舅,从舅舅那里他们得知,朋友那苟且偷生的父亲仍活于世上。那时奥格斯特就已经知道,朋友绝对忍不住要动手。他就是这样的人。”
“奥格斯特拉住了他,但这次和伦敦大轰炸截然不同,朋友对他破口大骂,他骂他是看笑话的家伙,是泥巴种。于是奥格斯特离开了,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要离开,在朋友即将对父亲动手时,他再次出现在他背后,用魔杖抵着他的后背逼迫他停下。”
“但是你我都知道。”
她慢悠悠地停下来。
“洛佩兹从不对里德尔真的动手。”
她抬眼看他。
“朋友很生气。”她毫无语调起伏地说下去,“朋友生气地质问他——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我根本不是你的任何人’。”
“于是奥格斯特说——”
“我爱你。”
在她说出那句话前,汤姆先一步接下了她的话。
“我爱你。”
他依然没有流泪,也没有什么表情。气压很低,奥格斯特愣住了,她忽然直觉,如果这个时候摄神取念,他察觉不到……她一向很相信直觉,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她愣住了。
年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并不在想奥格斯特死去的那一幕,他正在回想十三岁的他自己,他在自己的寝室里,对着镜子,试图说出那句话。他只说到“love”的第二个音节就满脸通红地停下来,瞪大眼睛,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是伦敦大轰炸他们一起跑过轰炸区的不久后。而她从不知道……从不知道,原来他这么早就怀疑他在爱她。
“但是朋友并没有任何触动。”
奥格斯特凑近他,她如念书一般继续念了下去。
“朋友冷酷地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于是奥格斯特如他所愿。”
“到奥格斯特离开时,朋友都不知道,其实奥格斯特给他准备了回礼——如果他能活着走出小汉格顿,他就把那个礼物给他,作为表扬他控制住自己杀欲的奖励。”
“里德尔教授。”
奥格斯特笑了。
“你好像没有收到那个礼物。”
“哐啷”,一向不动声色的里德尔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狠狠地攥住了奥格斯特的领口,在奥格斯特的视角,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红色。耳边呼吸声很重,他喘着粗气,先前平静的假象荡然无存。
“你说的是真话?”
他声音尖锐道。
“您难道不是最清楚吗?”奥格斯特气定神闲,“吐真剂应该比我的话有可信度。”
“他真的死了吗?”他咄咄逼人道,“我不相信,洛佩兹,你最好别骗我,我有的是手段能让你开口。即使你真的是他妹妹,我也不会手软。”
“第一点,他真的死了。”奥格斯特竖起一根手指,还没等汤姆开口,她立刻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点嘛,您尽管尝试,不过我想,即使您把我折磨死了,奥格斯特也不会来找你算账了……”
“——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摊了摊手,十分无辜。
回复她的是一道红光。
“你躲什么?”里德尔教授柔声道,他手指纤长,缓慢地抚摸着紫衫木魔杖,语气出乎寻常的阴柔,身子却步步紧逼,他眼底一丝笑意也无,面容精致漂亮到极致。
“我说过了。”他冷静道,“他,没,有,死。”
奥格斯特灵活地往后跳了两步,躲过了里德尔连续的两次攻击,他似乎精神不太稳定,往日百发百中的魔咒连续空了,他看上去不耐烦起来,扯了扯领带,一把扔掉了身上碍事的外袍,恍惚的灯影下,看得出他宽肩窄腰,身材极好,但奥格斯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帅哥,因为帅哥看上去要发疯了。里德尔喃喃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他未送出的礼物是什么?”
“是什么?”奥格斯特反问他,“你杀了他,难道没有搜过他的尸体吗?”
一击更加凶狠的红光,几乎打在奥格斯特的脚前,吓得她生理性地一抖。这时她才明白过来里德尔还有最后的理智,控制着每一道魔咒威胁而非真的打中她。
“我说过很多次了。他没有死。”
汤姆·里德尔平静地陈述道,“他被我……打中后,消失了。我没有搜身的机会。所以他没有死。”
“原来如此。”奥格斯特颔首道。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试探道:“对了,教授,您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呢。”
她笑嘻嘻地问:“你对奥格斯特·洛佩兹,是什么感情?”
“是什么礼物?”
“是什么感情?”
里德尔咬牙切齿:“你先说”
“我是小孩子,你先说。”
“女士优先。”
“……”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奥格斯特极不情愿地说道,“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他找到了您母亲的遗物。”
她说完这句话后好半天都没听到里德尔的动静,她悄悄抬头,看见他脸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亮丽的神采,类似某种“他心里有我”的狂喜。奥格斯特想笑,她绝不会告诉汤姆·里德尔——物品栏会随着她的回归直接转移,现在,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就稳稳地落在她的兜里。
她试探地靠近几步,确定里德尔不再有过激的反应,他好像换了个人,和一分钟前到处乱射魔咒的杀人魔完全不同,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又变成了一个十几岁容易激动的少年。
“教授?所以您的感情是——”
汤姆·里德尔回过神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奥格斯特,却忽然如正常人一般笑了,笑得十分温和愉快,他单手拎起了奥格斯特的后领,像提溜一只小猫一样轻而易举把她扔到了办公室外面。他动作非常迅速,奥格斯特直到站在走廊上被冷风吹了一脸还没反应过来,她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里德尔教授相当礼貌地把门给行云流水地关上了。
“卧槽!”
她终于回过神来,扑到了门上,愤怒地大喊:“汤姆·里德尔!我特么——”
“里德尔!”她怒眉睁目,“骗小孩你会遭报应的!你说话不算数!我去,汤姆·里德尔!你给我把门打开——”
门纹丝不动,她却听到里面隐约传来里德尔低低的轻笑。
“接下来的部分,小孩不宜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