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渐渐转黑,夕阳已落边际。
齐叶终于松下一口气,他搁笔望着那纸张上的墨字。事情已经写完,但最短也要五天,而离这罪被顶替还有没有五天便成了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好在他没有忧心很久。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响。齐叶一瞬间精神紧绷,他向前走去,直到走到门面前,才将其打开一条缝隙。
而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而是东临来使顾雨秋,顾念。
那人勾唇望向齐叶,缓缓开口:“南江太子,别来无恙。”
时间倒退在齐叶刚回到庭院内之际。
顾念虽然已经将毒的事情全权交给谢言之,但秉承着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原则,他打算去探查一下情况。
他住的院子早已被围住,没有人去近距离调查,一时间不会发现那个人是假扮成他的护卫。
“令牌。”狱卒冷脸说道。
顾念叶同样冷着脸将令牌递给他。良久,那狱卒恭恭敬敬地将令牌递回去,拱手目送顾念走进大牢中。
这个令牌的主人也是狱卒,因比看门的这个高一级,所以那人才会如此恭敬。
当然,这令牌也并不是他从哪个狱卒身上扒下来,是谢言之丢给他的,
牢中黑暗,常年点着火把。
顾念向前不急不慢地走着,耳边的嘈杂声全都被他抛在身后。
他此次前来是来找魏晚竹。
逐渐往里面走去,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寂静万分。
顾念忽然停住脚步,他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他皱眉停在牢门之前,大牢的角落中坐着一个人,头发披散沾着些草屑,身上也沾满血液。
“等你很久了。”那人见他看来,忽然笑出声。
顾念拿出刚刚顺来的钥匙将房门打开,他嘟哝一声,“看来还活着。”
他刚刚看魏晚竹的第一眼,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因为他看起来像个血人。但即使没死,也是半死不活。
周围寂静,魏知易显然是听到这话,他笑了一声,调侃道:“他们都还没把我捞出去,我怎么敢死。”
顾念知道他这话真假参半,也就没有去信。
他垂眼望向魏知易,血是从手上的伤口冒出来的,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也有许多伤口。
衣服破损,应该是受过刑,但是这些伤口不致死。
他紧紧皱着眉头坐到魏知易的面前,因为顾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问他的伤口。
“我易容你也能认出来?”顾念问道。
魏知易手指动了一下,都说十指连心,所以在疼痛直冲脑门那一刻,他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他不再有所动作,“骨相和身形不会变,何况算一卦也能算出来。”
他很是头疼,脑子里像是有一根锤子在敲针,但此刻又别无他法。
顾念摸了摸下巴,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垂头望着一滩血迹,那血迹之下是灰扑扑的土地,红色的血还混杂着几缕枯草,那血早已干涸。
顾念眸中微闪,他抬头望魏知易,笑道:“看你的样子在牢里不怎么样,跟我回东临如何?”
他接着说道:“今早我听说你们朝堂发生争吵。东临和亲一事,南明帝怕是要反悔。”
他说着将手放在膝盖上。
魏知易也听出他的意思,既然南明帝反悔,那顾念带他逃狱也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沉默片刻,坐直身子,笑着摇头,“不了。”
他还没有换一个国家的打算。
以南江和东临的关系,他踏上东临的那一刻就会被标上叛国之名。即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临。
顾念没有意外,虽然知道魏知易会给出这个答案,但他仍是觉得可惜。
他摇摇头,不再强求,“以我看,这事解决最少要七天。你确定你可以等到七天之后?”
如果魏知易反悔,他还是会将魏知易带回东临。
可惜魏知易轻轻摇了摇头,道:“他们想要的只是我亲口认罪,而不是我死。”
他勾唇笑道:“我不会认。”
像是所有的血都不存在,所有的疼痛只是过往云烟。
顾念皱眉,他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起身答道:“好。”
像是一个承诺。
铁链打开又合上,大牢之中,又一次恢复寂静。
疼吗?恍惚之中,魏知易自问道。
但这话问出之后,他垂眸,闭上双眼,不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