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气氛一瞬间便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老鸨这话一出,立马便有人出价。
竞争非常激烈,老鸨听着价格越来越高,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最终玉兰今夜的时间,被最开始的那名男子以高价买下。
老鸨听着最终的价格,颇为满意,她笑容满面,而其他的客人却因没有买下玉兰的今夜而懊悔不已。
“那便祝客人与玉兰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老鸨笑着说道,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客人一个又一个的走出去,而老鸨走在最后,她很是贴心的为两人关上房门。
男子走到玉兰面前伸出手来,玉兰弯着眉眼,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玉指似是抚摸过他的掌心,玉兰看着那人脸上的痴迷,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客人,想与奴家怎样度过这个夜晚?”
这声音温和清亮,不含任何旖旎。但就是这么不含旖旎的声音,最是会捕获人心。
那人衣冠楚楚,但玉兰依旧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欲望终究会将田野都化成灰烬。
“听说你与宋家的那位长女乃是旧识?”男子将她拉入怀中,细细地磨着她的指尖。
玉兰面色如常,她将那人推到椅子上,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她笑了一声,环住他的脖子,“宋家又怎么是我这种风尘女子能高攀上的,客人真是高看我。”
男子也笑了一声,她环住玉兰的腰,没有再问下去。
青楼之中藏的都是人的欲望,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含目的而来。
风卷过房间之中的香气,将其带向远方。可香气本就不能久留。于是不到片刻,那香气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桃花城的空气不该如此炎热,魏知易心中想着。
这是一场梦。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见这个场景。
田野已经没有植物,土壤之中也不再湿润。哀嚎声中,蕴含着百姓的不甘。
他们坐在干裂的土地上,空气之中的炎热也太过真实。魏知易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想要向前走去。却被一个哭声阻止。
他顿住动作,脚步像是坠了铁。
这是属于他的噩梦。
“求求你给点吃的吧。”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抱着一个孩子,哭着向路过的人求救。
可路过的人哪敢去施舍,他们自身就已经难保。
“给点吃的吧。”又一个人说着。
哭声遍地,人间惨剧不过如此。人群之中有人发了狠,他扑上前去,去抢那路人的东西。
路人惊恐地看着他,十分无措,正当他要反抗之时,越来越多的人扑上前去将其啃食殆尽。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些血腥味,那路人倒下后,却居然是连尸体都没留下。
魏知易站在此处,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说不清是悲哀还是嘲笑。
蠢。这是他对那路人的评价。
没什么自保能力和背景就跑来干旱之地,可不就是蠢。
灾荒之时,山林植物,飞禽走兽都是食物。甚至连人也是。
人是野兽的食物,人是人的食物。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火光连天,他自火光之中,看到尸山遍野,血流成河。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名女子的声音。那声音虚弱却异常的坚定。
“快逃!快!”
时间已经久远,魏知易甚至有一瞬间认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能逃到哪里去?饥荒已经席卷这里,一个孩子能怎么逃?
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可那时年幼的他哪里想过这么多,他只觉得只要听母亲的话逃离这里,就一定可以活下去。
小小的人面露惊恐,他穿着破烂的衣服从魏知易的旁边跑过,义无反顾地朝尸山奔去。
黑暗彻底笼罩魏知易,溺水的感觉笼罩着他,上不去下不得。
在将要窒息的前一秒,他终于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月光从窗外落入桌面之上,周围的寂静让他觉得自己仍旧处在一场幻梦之中。
他躺在床上,看向房梁之上。思绪微微回笼,这才有了逃脱梦境的实感。
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噩梦。
魏知易缓过神后,掀开被褥,坐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桌子旁边的安神香,那香还剩一段,也就说明,距他入睡的时甚至还没有一炷香。
他叹息一声,起身,打算再点上一根香。
自他决定入局的那一刻,便天天梦到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是一些阿飘在他身旁咿咿呀呀的唱,声音很是难听。有时是他以前解决的案子中,凶手被斩首的头颅。
还有时会梦见饥荒再起,生灵涂炭,南江所有人都无一生还。
最近太过疲惫了。
香再次被点上,香的火光照亮魏知易眉间的疲惫,但仅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