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队伍锣鼓喧天地密林深处走,黑暗越发浓重,无端刮起的风诡异阴冷。
莫凌攀上沈清之后就再也没撒手,沈清只好背着他走。好在鬼并没有什么重量。
成双成对的嫁妆抬了一百八十杠,每一件器物上都装饰着红绸。如果不是现在这幅诡异场景的话,可以称得上是奢华了。
队伍的最后是一口红艳艳的棺材。
莫凌的下巴抵着沈清的肩膀,盯着那口棺材,不解地问:“这婚礼怎么还带送棺材的呀?多不吉利啊!”
沈清:“红床开路,棺材压阵,这是很标准的十里红妆。”
莫凌:“啊?”只接触过西式婚礼的富二代表示没听懂。
“女子出嫁是一件大喜事,以前啊,有能力的父母会为她置办吃穿用度这些生活所需的东西,小到锅碗瓢盆、针线、被子,大到木床、梳妆台、棺材,从生到死所需要的一切都会作为她的嫁妆,在结婚这天跟着她一同前往男方家。”沈清娓娓道来,声音轻柔,驱散了夜里的恐怖氛围。“只有富裕人家才能负担得起这样的排场。”
听完的瞬间,白安觉得这口棺材不可怕了。
“这女的什么来头?”白安趴在屋顶上把那女的样貌、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搞这场婚礼干什么?还有她那个戒指,晃一晃这些纸人就活起来了,也太神奇了吧。”
沈清被铃声影响,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秦默一直没出声,他猝不及防地开口,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地一句话:“她不是人。”
白安、莫凌异口同声:“什么!”
惊讶到没法控制音量,意识到这声音太响了又双双捂住了嘴。
白安还想再问点什么,就被秦默挥手打断了。他示意大家躲好,因为送亲的队伍停了下来。
秦默躲在树后侧身看向前方——那里有着一棵粗壮古老的柏树高耸矗立,奇怪的是它的树干是交缠着向上的,并不像周围的树干那样直挺挺地往上长。
秦默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棵树,而是两棵栽种在一起的树彼此缠绕合成了一棵。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队伍开始行进后,江妍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的时候红盖头又罩在了头上,这次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旗袍女子缓缓走向江妍,替她掀开了轿门的帘子,戒指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声音妩媚:“美丽的新娘,请吧。”江妍被这声音蛊惑,再次失去意识,搭上了旗袍女的手。
她踏出轿子的瞬间,轿子、嫁妆、纸人、马匹都化为了轻飘飘的黄纸,簌簌地落下。
失去了支撑,傅闻瑜摔倒在地。谢之扬无论怎么用劲都无法把傅闻瑜扶起来。
江妍被旗袍女领着,踩着黄纸一步步走向傅闻瑜。
阴风刮过,黄纸飘向林中。
谢之扬看着这棵树,感到恐惧和不安,他轻推傅闻瑜,“傅闻瑜醒醒!快醒醒!”他的手指穿过傅闻瑜的身体,根本无法碰到他。
旗袍女仔细地搀扶着新娘,故作柔婉地说:“你再等等,新郎就能看到你啦。”
“你要做什么!”谢之扬把傅闻瑜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旗袍女。
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问:“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所以我没有拦着你让你一路来到了这里。等一下他们成完亲,他也变成鬼,这样你们都是鬼,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啦。”
“我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这句话激怒了旗袍女,她收敛起笑意,冷厉地奉劝道:“生离死别有什么好的!等他变成鬼了你会感谢我的。”说罢就自顾自地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