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五月,夜晚被蓝色渗透,幽香的栀子花迎着月光开放。
莫凌跟白安相见恨晚,一神一鬼玩到了一块,经常不着家。
这段时间沈清都睡得不好,因为莫凌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一些动静,一来二去的,沈清就习惯性的在夜里醒来了。
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的香气,这个味道让沈清想起路边卖花的老奶奶,会把花穿成好看的手链卖给路人。
沈清迷迷糊糊地想着,有些觉得不对劲……这香气太浓郁了,不像是从窗外飘进来似有若无地,倒像是从屋子的某处散发出来的。
莫凌把路边的花挖回家了吗?还放到了自己房间?
沈清艰难地聚焦视线,这股花香的味道更强烈了。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扶着额头坐起身,脑子清醒了一半,察觉到屋里有鬼,他下一世地说:“莫凌别把花搬到我房间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床尾的鬼影。
沈清愣住了,这不是莫凌。剩下那一半的睡意瞬间消失,他直勾勾地看着这位陌生的鬼。
鬼心不在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屋子的主人醒了,磕磕巴巴地说:“那……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睡觉了吧。我就是听说……你能看到鬼,也能帮鬼,我就擅自登门了……没吓到你吧?”
沈清任何时候都是文质彬彬十分礼貌的,除了起床的那十分钟。这会儿他语气冰冷又客气地说道:“没有,你下楼等我吧。”
鬼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在外面等你的……我这就下楼,这就下楼。”
等他走后,沈清在床上缓了一分钟,再出现在鬼的面前的时候,就拿出他那副招牌的温柔的状态了。
“抱歉啊,我刚才正睡醒,有点懵。你别介意。”
鬼在楼下惴惴不安了好一会,一边感慨这人胆子真大,睡醒看到鬼都没有尖叫,语气那么平淡地就让我出来了,一边在心里琢磨等会要怎么开口寻求帮助。
他回过神来,连忙说:“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就是不知道应该在那里等您,上楼找了一圈看到您在睡觉,又不好出声打扰就站了一会,谁知道您就醒了。”
“叫我沈清就好。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鬼垂下眼,仿佛静止了。
沈清并不催他,而是借着幽暗的光看他。沈清并未亮灯,毕竟鬼还是更习惯黑暗。
这鬼样貌年轻,又是一个英年早逝的人……沈清有些惋惜。
借由他的鬼魂也不难看出他在世时英气的模样,他说话过分恭敬,但却不卑微,应该是个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这样的人不至于这么扭捏,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如此难以开口呢?
等了很久,这鬼终于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要被父母卖了。”
“什么?”沈清难得有点惊讶,眉梢都微微簇起了,“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
那鬼叹了口气,说:“他比我大三岁,今年二十五。”
“卖了?是指?”
“……”那鬼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他又沉默起来。
沈清看出他心绪复杂,温声说:“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他的父母要让他去做什么?”
鬼隐忍地攥起了拳头,神情带了点狰狞,他愤怒的说:“他的父母想让他去配冥婚!他们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冥婚……”
虽然这事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难以理解,不过沈清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鬼这么愤怒的理由显然不止是配冥婚这么简单。
鬼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外放,他收起音量,缓缓道:“这事还是从我认识他开始讲起吧……”
鬼名叫谢之扬。
他跟傅闻瑜第一次碰见是两年前,在一家药店。那时他刚买完药,出门后撞见了被台阶挡住的傅闻瑜。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整个人过分纤瘦。他的不知所措、不自在和微微的难堪就这么撞进了谢之扬的眼中,
谢之扬没等他寻求帮助,就绕到他身后扶住了轮椅的把手。“扶好,我推你上去。”
谢之扬一个使劲,腾空轮子的搭上了台阶,再一用力就把轮椅抬起来了。
这个人也太轻了,这是谢之扬的第一反应,然后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对方发红的耳朵。
傅闻瑜感激地说:“谢……谢谢。”看了他一眼就回避了目光。
谢之扬推他进去,说:“不客气。”
医生抬了下眼皮,问:“要买什么药。”
傅闻瑜伸出手,淡淡地说:“手指切伤了。”
医生:“哦。”
谢之扬这才看到他手上的伤口,猩红的血在他的皮肤上显得异常鲜艳,这样的对比下,谢之扬意识到他的肤色白得有些病态。
“这是……”谢之扬自来熟地问。
傅闻瑜不太自然地回应:“切菜,切到手了。”
医生自顾自扫了码,说:“一共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