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用他没扎针的那只手艰难地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了长长一条棒棒糖,很自然地问:“你们有人要吃糖吗?”
此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不是两个小朋友,而是门外站着的沈清和李玲。沈清两步就打开了房门,李玲喊道:“刘恩!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
屋内的两大两小同时看向门口。
沈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跟秦默对上了视线。浅浅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震惊,而是有些防备,又带着点出乎意料的难以相信,然后迅速冷下来。
秦默离他最近,将他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们都认出了彼此——这是昨天在烧烤摊看到的人。
沈清转身对李玲说:“就让他们住这里吧。”
“啊?”
“啊?”
伴随着这声疑问,保温桶咚的撞在了大理石板面上。
王奶奶被护士告知沈清特意叮嘱了她们不要告诉自己住院费用,小护士们也有意隐瞒。
“哎呀您就不要操这个心了,沈先生也是好心啊,您要是知道那个数额怕是睡不好觉的。所有账单他那边都有,也有医院的章,要是他真的要你们家还钱也肯定不会造假的。等您儿子儿媳回来,来医院也能再打一份完整的账单,您就好好照顾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了。”
王奶奶急了,说:“那怎么能啊!这肯定是很大一笔钱,我不知道我心里更是悬得慌啊。”
小护士轻轻推着老人家往506走,“您就别管了,我们答应了沈先生不告诉您的,这也是为了您好。”
王奶奶没办法,只能先往回走。一推门看到两个陌生男子,还以为进错房间了。沈清怕她吓到,喊她:“王奶奶,没走错,他们是刚住进来。”
沈清温柔的声音仿佛有魔力,王奶奶没多想,绕过他们往里走。余光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这椅子原来这么小吗?竟然挤不下一个成年人?
李玲赶忙拉住王奶奶的手,说:“床上那位是个脑子有病的少爷,挂葡萄糖也要躺着。旁边那位是陪护的。”
王奶奶这才正式看向他们。椅子上那位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床上那位就开朗多了,一手枕着头,笑嘻嘻地说:“奶奶好,接下来几天多有打扰。我这有很多吃的,您孙子要吃吗?”
王奶奶不解,这凶神恶煞的是陪护?难不成是保镖?这俩人真的没问题吗?她抽出手也想去找护士长换病房。
沈清拿走王奶奶手里的保温桶,轻放到床头柜上,说:“没事的奶奶,他们不是坏人。”不过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而已,就是不知道会是谁的命……
本着对沈清的信任,王奶奶整个人放松下来。相比于两个陌生人,还是赶紧跟儿子儿媳说一下医药费的事情比较重要。王奶奶进屋没有一分钟又出去了,边走边掏老年机。
王乐乐在刘恩的床边,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闻玉兰的花香。
“好香呀这个花。”刘恩凑近了猛吸一口。
王乐乐指着窗外说:“飘进来的甜甜的味道就是这个花,开得可漂亮了。”
刘恩骨折的是腿,他只能躺在病床上通过那个小窗子看外头,湛蓝的天空是底色,偶尔飘过几朵缓慢的云,却从不停靠。
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适时传来了几声明亮的鸟叫。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秦默从窗外收回视线,目光正好停在了沈清的侧脸上。他的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却并不硬朗,呈现出柔和的线条。秦默记得他的正脸,给人的感觉是温柔又清冷的。
骨相英气而皮相柔和,皮肤细腻又白净,就像那玉兰的花瓣。右脖颈上的那颗痣就显得极其醒目。
沈清浅色的瞳孔不是很能适应窗外的光线,他回过身。敏锐地感受到右边的人的注视,他转过头,对上了秦默的目光。
这人的气场太强了,五官与轮廓冷醒且线条分明。眉骨压眼,显得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也是十成十的足。不怪玲姐觉得他们是坏人。
但是,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双慈悲的眼,注视着你的时候平静而深沉。
只是少人敢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