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把行李放进次卧,走到柏森面前,说:“我回头问问他,这两天你别看微博,也不用去公司,先避避风头,等热度过去再说。”
柏森没应,说:“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帮我跟业主道谢,另外按照市场价给他支付借住费用。”
能买得起西子湾的房子的经济实力不太会在乎千儿八百的租金,这又不是酒店,支付什么住宿费,杨猛在心里吐槽,摆摆手跟他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上林苑——
宋御河被强制留宿。
宋高明松完筋骨,赵管家给他收拾房间。
“赵叔,别忙活了。”十八岁开始独居,成年后没跟家长朝夕相处,不知道他爸会不会忽然想不开要跟他促膝长谈,不爽时动辄可能拳脚相向,那画面太酸爽,光想象就是生命无法承受之刺激,“我回自己家。”
这儿不是他家?宋高明急火攻心:“开车那么招摇,引回来一堆狗仔,你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这两天给我闭门思过。”
书柜的玻璃反射出他此时的狼狈模样,胸前的玫瑰花瓣凄惨垂在胸前,英俊潇洒的发型因他爸的殴打胡乱散落在额角,倜傥总裁秒变落魄少爷。
宋高明继续埋汰他:“你这样子说好听了叫落难王子,说难听了叫丧家之犬。”
这都什么比喻句,宋御河不服:“那怎么了,反正是亲爹打的。”
宋高明擅长拿捏人:“那你出去召开记者会,让全世界都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模样。”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从小到大,全世界都捧着供着,没跌过面儿,这辈子没做小伏低,更不可能拉下脸来让人讥讽嘲笑。
宋御河抽出那朵蔫巴巴的玫瑰捏在手心,对赵管家说:“赵叔,麻烦你了。”
“哎,我这就去。”赵管家高高兴兴去一楼收拾房间,宋御河跟着走到二层半,想起自己的起居室原本三楼,他满脸疑惑道:“我房间不是在三楼?”
赵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是的,小宋总,宋董说反正你也不会回来住,就把那间屋子改成了杂物间,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多月没通风了,住不了人的。”
他人不在家连房间都不给他留了吗?宋御河站在旋转楼梯上朝主卧喊:“霸权主义!”
宋高明嫌弃他吵,不知道摔了个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咚”一声。
宋御河下意识要躲,没见着凶器才反应过来宋高明只是砸门出气,转头看见赵管家捂嘴偷乐,顿时没了脸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拽一下房门发现拽不动,低头一看居然上了锁。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宋御河跟赵管家较劲儿,一字一顿道:“打开,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这儿!”
宋高明吩咐这扇门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动,不过要是宋御河自己要看,应该没什么要紧,毕竟那里面的东西都与他有关。
人上了年纪或许都会向往所谓天伦之乐,故而这两年宋高明隔三差五叫他回上林苑,回来陪吃陪聊还负责挨打,搞得他一看见宋高明抬脚就膝跳反应,都快魔怔了。
管家打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松香,没有管家所说的潮气。
开灯,起居室床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两面书柜,书柜上陈列着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
小到幼稚园时期的贴着小红花的好娃娃奖章,大到去年心血来潮参加公司年会的最受欢迎高管的员工内部投票。
看似淡漠的宋高明收集了从小到大的所有荣誉,按照年月日一点点陈列在里面,于是在这样一个鸡飞狗跳的夜晚,宋御河意外窥见来自老父亲霸道强势的深切关爱。
赵管家总结道:“小宋总,别看宋董对你很严厉,其实他很关心你的。”
但宋御河从不走煽情路线,他在屋子里游走一圈,顺手拨弄了一下高中时期玩坏的断了弦的吉他,蹙起两道英俊的眉毛颇有怨念道:“我又没死,为什么要往墙上挂照片!”
行,煞风景宋御河第一名,赵管家看着小时候的宋御河颇有感触的心酸荡然无存,果然小宋总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锁门,下一楼,宋御河屈尊住进局促的客房,翻身第三次撞到墙的时候,他给他爸发短信:“爸,这不是咱们宋家的待客之道。”
本以为宋高明已经就寝,没想到对话那头寂静一瞬,弹出一条赤/裸、裸的威胁:“你想死就继续嚷嚷。”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在强势的亲爹面前,嚣张跋扈如宋御河,立马安静如鸡。
不过,只是在宋高明面前装装样子而已。
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