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下方是一株“巨树”,没有叶子,树枝像是藤蔓一般紧紧攀附于石壁,漆黑的树干上有大大小小的绿色鼓包,当希娅向下张望她的左眼似是看到一只巨型的蜈蚣在啃食树干。
希娅被卷着向上,她看到在藤蔓遮掩的石壁上画着异常复杂的魔法阵,分别位于她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希娅被触手带着,脸都快贴上其中一个魔法阵,希娅不明所以还用脚踩了踩墙壁,结果触手晃了晃她,希娅都快被颠吐了。
脑海中一刹那似是捕捉到什么,希娅手中凝聚出一把尖利的冰锥然后往石壁上划,第一下就受到很大的阻力,墙壁上的藤曼有生命一般开始不安地颤抖,与希娅一同发力的还有几条细小的触手抵在冰锥末端,因此她对抗了一会儿就真的在魔法阵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脑海中的白雾散去一些,希娅想起了一些事情,她是为了找到合适的新居所才来到修道院,并不是被人遗弃在门口,原来她是一个有归处的人,外面还有人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这次希娅催促着触手带她去下个魔法阵,每一次破坏希娅脑海中都会涌现新的记忆,这些记忆定义了她是谁,是怎样的人,未来将要去往何方。
下方的树干也被啃食了一大块,露出中央包裹的巨大金色宝石,人体构成的怪物盘旋着将宝石层层包裹,希娅看了眼馋,也想要下去分一杯羹,但是她直接被丢到入口处在地上滚了两圈。
带着怒意希娅对触手踢了几脚,然后被另一条触手卷着脚踝丢到了更远的地方,同时进入的口子完全被几条触手封死,希娅灰头土脸捂着受伤的右臂往外走,刚好和步履匆匆的克劳德打了个照面。
恢复记忆后,希娅就怀疑修道院是现实和幻境交织的地方,不然很难解释她所看到的事。
克劳德看到希娅狼狈但是人很精神没有疲态,就收了手中的剑,朝她伸出手,“快过来。”
冒牌货,连装都装不像,等会儿就解决掉你。希娅心中不屑,面上还是装作没有记忆的懵懂样往后倒退,克劳德几步上前想要抓住孩子,结果十几道冰锥从天而降,速度极快。
凭借战斗的本能,克劳德躲开了,他的衣袖被划出一道大口子,克劳德目光变得冰冷,“希娅,别逼我在这里揍你。”
哈哈这算威胁吗?希娅听了真想笑,更加确信面前这个冒牌货实力一般,因为这和她经历过的简直不值一提——怎么有人动手还要发预告,是不是昨天刚生出来啊。
用魔法汇聚的金色光束往克劳德脸上招呼,以势不可挡的架势,似要破开所有魔障,然而另外一股力量直接消解了希娅的攻击,同时希娅感觉到脖颈处有奇怪的异动,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收紧然后带着她向下俯倒,同时吐出了细小的丝线束缚住希娅身体,这是用于追踪制服猛兽的道具,现在用在希娅身上再适合不过。
希娅在地上蛄蛹蛄蛹,克劳德一把抓住孩子背后的衣服将她提了起来,希娅一边装可怜一边想办法解开身上的枷锁,“叔叔,我是不小心的呀。”这时候她还没有充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克劳德目光深沉盯着面前翻涌的黑色池水和后面黑暗的洞穴,然而希娅很快就利用自己的魔法破开束缚,然后一脚踹向克劳德拉开距离同时让操控巨石往克劳德头上砸。
方才一切发生太快希娅都没注意到她汇聚魔力的攻击是如何被瓦解,但她还有力量还能战斗。希娅说:“真恐怖,你是不是杀不死的啊?那不如永远把你囚禁起来吧。”孩子非常粗暴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甚至觉得这真是个好提议。
话音刚落,空气就涌动着古怪的气息,仿佛雷雨前湿润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同时汗水从背后渗出,这种压抑的感觉很快变成某种隐形的力量沉甸甸压在肩膀,让人动弹不得,希娅寒毛竖立,因为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相同的气息,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实则不然。
克劳德每走一步,希娅的心就下沉一分,克劳德说:“你自以为能抹杀我,以为我是幻觉,这是很天真的设想。”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恐怖的事情了,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因为刺杀克劳德的时候她太紧张太慌乱了,该死,她应该确认过再离开!希娅想要尖叫,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大脑出现了短暂性的空白,但是理智催促着她快点想办法逃。
不,她才不逃,她就要战!希娅早已厌倦无尽的逃亡与无尽的恐慌。
希娅再一次发出一道攻击,这次她看清了克劳德动作,只见克劳德抬起手,繁复的魔法阵在他手掌上方打转,抵挡了希娅的力量。
要是我能变得更强……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有诸多的幻想,希望自己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希望自己能更加努力不将光阴虚掷。
克劳德一把抓住孩子左手腕,希娅身体僵硬地往前趔趄几步,然后克劳德五指张开往孩子屁股上重重呼了两巴掌。
好疼但是可以忍。希娅第一反应是这个,比起她经历过其他的痛苦而言这可轻多了。
洞穴深处传来轰隆的巨响,似是地震一般,克劳德一把将孩子抱起抗在肩膀,他声音沉沉:“再搞什么小动作,我接着揍你。”
往外走的时候,希娅趴在克劳德肩膀上看到令人悚然的一幕,整个隧道堆满了怪物残肢,被锋利的刀具利落切割,一直顶到天花板,形成了一面极厚重的墙,地上到处都是漆黑的血液和肉泥,堆积着无法化开,看起来像是地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