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在这里看到薄钰也算不上十分意外,林卿卿熄了想问的话:“怎么每次见到谢小姐,你的脸色都不怎么样。”
说着又向着傅明霁行了礼。
“好了,都跟我进来吧。”
林卿卿摆上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带着二人进了梅林,去了安大夫的住处。
薄钰疑问的目光从前面领路的林卿卿转到傅明霁身上,便见傅明霁也同样回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嚯!
这世上居然还有他堂堂国师大人都不知道的事?
“怎么样卿卿,是谁来了呀?”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有几分苍老,但很温柔,对着林卿卿说话时,语气里满是长辈对小辈的宠爱。
薄钰莫名觉得,若是她的母亲还在,到了这番年纪,也该是这般的声音。
“风华姨姨,是……卿卿的两位朋友,今日遇上也是偶然。”原本想说的介绍在口中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卿卿这两位朋友平日里做事很是稳重,想来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风华姨姨,便擅自做主带他们进来了。”
她本就对谢无思的身份有所怀疑,才是托长公主带了话去,看能否引她到苏城探探。恰巧她也要回苏城看望风华姨姨,若是她来了苏城,兴许还能碰上。
但现在国师、且只有国师伴在她身旁一起出现在这,想来国师应该对这位谢无思知道的更多些,才是掩人耳目地过来,她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若是风华姨姨的眼睛还好着,就能早些替她解开心中的疑惑了。
随着林卿卿话落,安风华转头“看”向他们,薄钰才注意到,这位安大夫……竟是位目盲之人。
“是卿卿的朋友呀……那应该和卿卿差不多大吧,快过来孩子,哪里不舒服了,我给你瞧瞧。”
薄钰鼻尖莫名的一酸。
“安大夫,方便单独和您说说吗?”
林卿卿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一样,薄钰也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些什么,还是避开她些比较稳妥。
另外,她并不想傅明霁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总觉得会被唠叨,想想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安风华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卿卿,你先带着你的另一位朋友去后院里歇会,那里有我前些日子才制得梅茶,泡一壶尝尝吧。”
林卿卿看看安风华,又看看薄钰和傅明霁,应了声便带着傅明霁去了后院。
“好啦,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是哪里不舒服呀?”
薄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到桌上,又引着安风华把上自己的脉,试探着道:“安大夫,您……听说过蛊虫吗?”
安风华原本还笑意温柔的脸,在搭上薄钰的脉时,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语气也沉重了不少。
“孩子,我要是没猜错,这是断念蛊吧。”
薄钰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又想起安风华看不见,开口道:“……我不知道。”
安风华的语气却十分肯定:“我研究了很多年的医毒蛊术,不会错的。而且,你体内的这两只,并非是完全炼成的,严格来说,只算的上是半成品。”
“两只?”
“是,两只。一只寄于眉间,一只寄于心间。给你用蛊的人应本是想要断了你的记忆,却没想到手上的蛊一只作用不够,才是加了第二只蛊虫。”
安风华顿了顿,而后说出的话满是心疼:“蛊虫最近两个月,是不是活动的频繁了不少?摸你的骨,似乎比卿卿还要小上一些,两只蛊虫反噬,一只噬心,一只噬脑,很疼吧?”
安风华伸手试探了几下,轻轻摸上了薄钰的脑袋。
“好在它们都只是半成品,只会让你头痛欲裂,又或是逼得心血上涌……可那也是很难熬的啊!这些年,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薄钰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下,看着安风华半只手在空中,又默默的把头放了回去。
“我……”薄钰终究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今日接触到似乎是很熟悉的东西了,吐了口心血出来,才被朋……友逼、带过来了。”
安风华一下子听出来薄钰的不乐意。
“哎,生病了就看医师,这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你身上还有许多旧伤,再拖下去,可就真的难治了。”
薄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安风华敏锐地察觉到说到旧伤时,薄钰情绪不对,初次见面,也没敢再往下深问去。
“那我给你开几味方子,能在短时间内压制蛊虫的活动,但时间久了,也会不管用的。”安风华握了握薄钰放在桌上的手,像是滂沱大雨中突然出现的小屋,温暖又安心。
“一定要尽早找到母蛊,然后毁了它,好吗?”
薄钰点点头,旋即又轻声应道:“好。”
“我再给你开些调理的方子,记得按时喝,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