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二人的目光便看向了阴处的薄钰。
薄钰此时走也不是,站着不动……反倒又显得自己像是杀人凶手了。她便只好咳了两声,抿着唇走到殿中央。
她原先不动还好,这一动,沈端池就又眼巴巴地凑了上来:“仙女,你理理我好不好……”
很显然,刚才沈惜文那句斥责他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不仅如此,还将酒疯耍了个尽兴。
薄钰无助地目光掠过沈惜文,落在了傅明霁的身上。
被沈端池无视,又被薄钰无视,沈惜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哽在喉咙里半天,才是想着这时候倒下去无人能扶她,把气顺了出来。
“臣女进殿时便是这番模样,本以为是大家今日聚着玩乐高兴,喝多了,但是……”薄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他似乎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梁庭轩。”
“还请长公主不要靠近。”傅明霁见薄钰面色看起来尚可,不似害怕,便垂眸转身向身后的沈惜文嘱咐了句。
地上已经醉疯了一个,剩下的这个皇室血脉体又羸弱,可经不得吓。吓出些什么来,责任他担不起。
“……好。”沈惜文也不敢靠近,傅明霁出了声,她便顺势应下,“若真如谢小姐所说,那么此事恐怕牵扯过多,本宫这就让刑部程大人过来。”
沈惜文虽然看不惯薄钰,但也知道此事非小,即便她想借着机会说唯一在场且清醒的薄钰有嫌疑,也得等刑部的人来找到证据。
程辛树来得挺快,慢他一步跟来的是收到消息的兵部侍郎梁盼山,也就是死者的父亲。
他一上来,因着程辛树不让靠近尸体 ,刑部的人又在把昏迷的公子姑娘弄醒,倒没先去死去的儿子身边痛哭,却是红着一双又怒又哀的眼睛直直看向薄钰。
梁盼山右手食指指着薄钰:“谢家姑娘!你为何要害我儿至此!”
此言一出,不说薄钰,就连傅明霁、沈惜文和程辛树都是一愣。
薄钰皱了皱眉,后又换上一幅茫然的表情:“梁大人为何这么说?臣女什么都没做……”
这老头,没吃错药吧?
在这种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为何一下就将罪责安在了谢无思头上?
“什么都没做?!我与你爹朝堂之上意见不合,如仇敌见面,不过因着他官做得比我大,私底下可拿我儿子威胁过我好几回!你既是他的孩子,必然也是子随父德,能是什么好东西!”梁盼山越说越气,直甩出一道袖风出来,“你爹没做成的事,你替他做了是吧?!你还我儿命来!”
程辛树连忙拦住挥着拳头冲上去的梁盼山,傅明霁本在几人中间,此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将薄钰护在了身后。
沈端池见仙女有危险,第一时间扑上来想保护仙女,结果被薄钰一个侧身躲了过去,结实地摔在了地上,然后被刑部的人拉去醒酒了。
沈惜文有些看不下去,咳了两声才勉强算是吼出来句:“梁大人未免太过有失风雅!”
听到沈惜文算是为自己说了句话,薄钰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她,却见到沈惜文扫视了自己一下,又高傲地收回了目光。
“……”她没事吧?
“梁大人若是有什么想法看法,不妨等刑部的人说说他们的发现后再谈。”傅明霁平时都是温温和和的模样,现下看到他这幅冷脸的样子,薄钰觉得还挺稀奇。
“见过长公主,见过国师,见过二位大人。”林卿卿刚被刑部的人救醒,两颊上带着余毒未尽留下的不正常的红晕。
人看着还算清醒,有些后怕地发抖。
程辛树看看薄钰,又瞟瞟林卿卿,再瞅瞅沈惜文和正被灌着强效醒酒汤的沈端池,欲言又止。
小半个朝堂的掌上明珠都在这儿了。
哈。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干坏事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他压力很大的啊。
本来最近头发掉得就厉害,白得也快。
就不能过几年等他告老还乡?
“不知林小姐可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何事?”程辛树摸了把顶上的头发,问道。
林卿卿看了眼薄钰:“我只记得当时叫大家一起到屋内用膳,进屋后却发现谢小姐没跟进来,便打算差人去找。”
林卿卿顿了顿,接着道:“恰巧这时候下人们把新温好的酒送了上来,我便喝了一小杯,之后……就不记得了。但因为下人送酒打了岔,我便忘了叫人去请谢小姐用膳一事。”
“那林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林卿卿整张小脸都皱了皱,“今天的酒过于辛辣了,不像是我先前选好的那款花果酒。”
果然酒被动过手脚了。
薄钰对此并不意外:“臣女虽稍慢了几步进屋,但正巧看到了下人们端着酒坛来送酒,那时候他们的动作很着急,酒从坛口晃出来了也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