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听我说。”
乔芜的视线被遮蔽,眼前是望不尽的黑暗,她尝试动弹了下身体,发现整个人似乎被捆绑住了,限制了自由。
一切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恰巧乔芜此刻面对的正是未知。
耳旁又响起那道女声,音色和乔芜别无二致,似是毒蛇勾引着乔芜向前探去。
“不要企图靠近那面镜子……”
“不要企图进入镜子里的世界……”
乔芜蹙了蹙眉,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但女声已然是消失了,只留给她望不尽的虚无。
……
市区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灰暗笼罩着窗外的世界,狂风不止,阵阵敲打着门窗。
乔芜迷迷糊糊的从课桌上醒来,周围是还在熟睡的同学。
教室的后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乔芜记得午睡前是她亲手关上了窗户,现如今却是敞开的模样。
最近她总是会梦见一个女孩和她说话,警告她不要靠近那面镜子,可乔芜的生活中并没有什么镜子。
除了……家里祖传的那面落灰镜。
这镜子一直立放在客厅中,乔芜几乎每天都会对着她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这面镜子从未出现过问题。
小时候祖母总是神神叨叨的把她拉到一边,用逗小孩儿的口吻说着这面镜子通灵,但那个时候的乔芜并不明白通灵是什么意思,祖母只好告诉她靠近那面镜子会被抓走。
但乔芜并没有信。
因为祖母是个疯子,这是从她能听懂话时父母就告诉过她的。
在乔芜的记忆里,祖母总是被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面,每天有固定的人来送饭,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把祖母放出来,和她说说话。
这面镜子之前一直都是放在家里的储藏室,但在乔芜出生那年却被拿了出来,虽然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残留着老旧的痕迹。
乔芜起身将后窗关严了,立在窗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她讨厌阴雨天,因为地面会变得潮湿泥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学校安排的午睡时间并不长,墙上的挂钟已经没电停转了,并不能判断时间。
乔芜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发现原本陈旧的木桌子变成了已经枯萎干瘪的植物,长长的茎绕了一圈又一圈,干枯的似乎只要一碰就会断裂。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乔芜都会看见与现实不相符的幻象,但只要过一段时间一切就都恢复了正常。
这种视觉冲击力很强的幻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乔芜的生活,这让她感觉自己可能和祖母一样生了病。
乔芜摸索回了座位,眼前的一切又变成了同学们熟睡的场景,窗外依旧风雨交加,墙壁上的钟却开始倒转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哒哒声,听起来沾染了一些黏腻感,班主任踏着她那沾满泥泞的红色高跟鞋走进了教室,看起来整个人狼狈极了。
“这雨真是下的越来越大。”班主任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眼尖的瞧见了已经醒了的乔芜,“乔芜,你又不遵守午睡纪律。”
乔芜面无表情的开始道歉:“对不起老师,窗户被刮开了,我被吵醒了。”
班主任大发慈悲收回了视线,坐在椅子上专心处理她被弄脏的高跟鞋。
乔芜的班主任叫李梅,是从重点高中转过来的,她从前都是带尖子班,现如今摊上十三中的差生,她格外的不满。
偏偏班里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脾气极差的混子,除了乔芜这个半路破产的孤儿,她几乎没有人能发泄脾气。
原本乔芜的父母在世时,她还算是个小富裕家庭的孩子,但自从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乔芜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儿,而且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孤儿。
福利院的院长一直想办法找人资助乔芜读书,奈何乔芜即将成年,福利院已经没有能力去供养乔芜,而外界的资助者也嫌弃乔芜的年纪过大。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乔芜看着面前老旧的教室,她甚至有点担心这栋破楼能不能承受得住暴雨的袭击。
十三中是市区里出了名的差生聚集地,但是由于教学条件不太好,建校时间早,所以收取的费用格外的少,还和福利院有着合作关系,因此有不少贫困的家庭把孩子送过来。
周围午睡的同学接连醒了,喜欢闹事儿的后排混子又开始吹口哨扔纸飞机,班主任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乔芜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意思意思喊了一声安静,然后又开始机械式的讲课,并不在乎底下的同学是否听讲。
乔芜的视线从后排混子的身上转移到了班主任的身上,不过并没有多做停留,又一次转到了窗外。
等到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的时候,窗外的暴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地上。
乔芜面无表情的站在校门口,看样子已经发了许久的呆,一旁经过的刘芳芳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刘芳芳鼓起勇气戳了戳乔芜的胳膊,垂着头咬唇道:“乔芜同学,今天的课堂笔记能借我看看么?”
她撑着一边已经漏洞的雨伞站在乔芜的旁边,见乔芜抬眼看过来,她忽然后退了一步,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