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二身影,分别自屏风两端同时走出来:
左边的人是长夏,右手握着名为“无尽”的金刀,左手握着名为“无穷”的金刀。
右边的人,也是长夏,右手也握着名为“无尽”的金刀,左手也握着名为“无穷”的金刀。
左边的人说:“我是夏长。”
右边的人说:“我是夏深。”
夏长夏深同时开口道:“重新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我们是———墨荷坞———双生子!”
秋可归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由衷叹服。
他的易容术,已是工巧至极。
然而双生子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是“浑然天成”。世间根本不存在“巧夺天工”,一如丝竹管弦之繁音,终究比不过血肉作的歌喉。
梅初雪问:“何为?”
左边的人说:“因为我想要做的事,太多了。”
右边的人说:“天下第一刀、第一坞、第一门派、人间第一乐园,皆将由吾辈成就、和守护。”
梅初雪点点头。
他必将是天下第一剑客。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他有梅叶和长夏这样自小相识相知的朋友,还有梅冷峰、黄小鹤、云千载、巴柑子、秋可归……
长夏以寿星姿态,吩咐秋可归道:“秋可归,快,你去遮住梅初雪的眼,我们来玩猜人游戏。”
秋可归怀抱琵琶,微笑不动。
梅初雪自行起身,雪衫一扬,飞出厅门。
梅初雪远远地落入荷花池中,立于半张衰败荷叶之上。徐徐地,自厅中传来悠扬琵琶曲,所弹虽名为《长歌行》,却略无砥砺激愤之音。
一池枯枝残荷,随着江上晚风,和着琵琶弦音,在光耀而宁静的落日中,优美地摆动。
琵琶声停,长歌犹在。
梅初雪飞身回厅。
这一回,厅中出现了三个长夏。
左侧长夏怀抱琵琶,右侧长夏手执玉笛,中间长夏则坐于琴几前。
梅初雪略无迟疑,当即作出了他的判断:
“你是长夏。”梅初雪看向琴几前的长夏。
“你是秋可归。”梅初雪看向手执玉笛的秋可归。
“你是三年前,长夏十岁生日宴时潜入后厨,意欲毒害长夏、连同所有参宴客人的小刺客。”梅初雪看向如今名为“夏深”、焕然重生的新朋友。小死士昔日麻木的饥恨眼神,此刻满是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我输了。你梅初雪的眼睛,确实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长夏嘴上认输,指尖却是将七根琴弦,重重一划。琴弦悉数崩断开来,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绝响。
“生日快乐,夏深。”秋可归祝贺长夏的新家人,接着他抬起手中玉笛,在寒风将歇的暮冬时节,吹奏起一曲明媚欢快的《江南春》。笛声乍起,梅初雪、长夏、夏深三双眼睛,便一齐看向秋可归。
笛声方止,长夏便迫不及待地大声惊呼道:
“秋可归!你笛子竟也吹得如此之好!”
秋可归闲淡一笑,真挚又无不自信地回答道:
“若剑神五年之内,不再继续开悟笛子,那么,五年后,我当能与剑神,一较笛艺。”
长夏拍琴大笑,与夏深同时开口说道:
“秋可归,我们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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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墨荷坞返回血梅崖,同样耗费了梅初雪十昼夜,比起来时速度,略无进步。
翌年开春,在仅一月的短暂休憩后,梅初雪再次进入鹰巢之后,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修炼。
整个春天。梅初雪没能开悟,进步平缓。
初夏小满,血梅崖收到墨荷坞来信。
梅叶将字迹一模一样随性、信文内容亦是一模一样的自我夸赞的两封书信,连同食盒一起,放入长尾爪下竹篮。梅冷峰自称他一眼认出了属于长夏的笔锋,梅初雪却辨别不出双生子字迹里的不同。
仲夏芒种,长尾每日如常携来鹰巢的竹篮里,多装了两小盅梅叶终于酿造成功的樱桃酒,以及梅冷峰亲手制作的樱桃酱冰沙。梅初雪一一品尝后,以飘逸行书,写了一张纸条子,放入篮中:
“红樱桃酒比黄樱桃酒好喝,黄樱桃酒比樱桃冰沙好吃。”
第二天,竹篮里回了一张纸条子,是一手规范楷体:“天天啃冷香丸的人,口舌之品味,早已败坏。
“黄樱桃酒,明显比红樱桃酒,好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