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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除夕(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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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昀是在意味着晚饭准备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来学校的,他在蜂拥而上的人群里逆流而上,往学校的深处走,看上去就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的热闹和喧嚣,是他在医院,出租屋和飞机候场室里,许久没有感受过的。

这是像烈日一样,蓬勃的生命力和活力。

他走到曾经高一的教学楼面前停住了脚步。

柑子树上的柑子还是绿色的,挂在上面把柑子树的枝桠往下压,看上去摇摇欲坠。

光是它们的样子就能让人想象到入口的酸涩感。

曾经坐在柑子树下面对一楼教室画画的时光好像已经溜走了好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那副画最后放在了哪儿。

而如今阳光跳跃着随着夕阳往下降落,沉重地往下掉落,缓慢,无声。

汤昀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了,有人也都埋着头,肯定是注意不到他的。

他犹豫了半秒,站在讲台上看了一眼。嗯,座位表还是当时他离开前一样的,没有换。

他面无表情扫了教室一圈。

嗯,好几个课桌的桌面干净的,像是一年没人光顾过。

啧。

汤昀突然被自己逗笑了,笑了好几秒,认真去找周淮的桌子。

高三虽然书多,但是要求比高二的还多,周淮已经和他说过了。

桌上不能摆放书的架子,然后摆放的书的高度不能超过学生坐下来的眉毛的样子,好像说是为了不挡住老师的视线。

挺扯的就。

但是,等会,他是不是走错班了。

这是高几的教学楼来着。

……

高二的。

难怪没人理他,班都走错了,他就说这些人怎么都看着脸生,原来不是因为离开三个月不认识了,而是真的不认识,所以可能有人注意到他了,会以为他是来找人的。

汤昀走出教室,看了一眼班牌。

真年轻啊,在他后面二十个班呢。高二就这么卷了嘛学弟学妹们。

汤昀觉得今天的自己的精神状态有点出乎意料,出乎自己的意料。

好像变得有点,好笑。但是是带着悲伤的好笑,像是吃错了药。

然后他突然在此时此刻想起,他把周淮今年的生日忘了。

汤昀眼睛一闭,两眼就一黑。

那就假装他知道自己把周淮生日忘了。

他睁开眼睛,然后又转过身往教室黑板上的挂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靠,怎么就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余光里教室已经多出了十多个人,然后他刚刚一直站在门口不远处,发了会儿呆,是不是特别像个傻子。

汤昀怀疑自己真吃错药了。

或者说吃了假酒,有种自己微醺的错觉。

汤昀是喝过酒的,在初二的某一天。

微凉的酒还没从嗓子落进脾胃,火辣辣的感觉就从舌尖往下传递。

喝完之后汤昀的脑子就有一种世界在转圈的感觉,然后脑神经异常兴奋,亢奋得哪怕他没喝第二口酒了晚上回去也差点把夜直接熬穿。

汤昀一边悲伤地乐着一边往高三教学楼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散去,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盖住了掌心。

汤昀一下没站住脚步,身后的人的手却像是黏在了他的眼皮上,眼前黑暗的像是夜。

第一个判断是身后的人比他高,第二个判断是对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柑橘系香味。

其实只需要第一个判断就可以推断出这个人是谁。

汤昀安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对方也不急,安静不出声。

耳边路过秋日吹过晚霞的风,凉意被挡在眼前的温热手掌分割成几块落下来,汤昀缓慢从自己过长的校服袖子里伸出一只手,盖在了对方手掌上。

耳边的风声和喧嚣声在一瞬间褪去,心灵仿佛一瞬间安静,什么悲伤什么快乐都消逝在风里。

汤昀动了动微凉的指尖,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动手轻轻地把对方的原本胶水黏住跟着走的手拨了下来。

他转过身,隔开风能路过的距离,朝对方身后更加瑰丽绚烂的晚霞笑了起来。

“才一会儿不见,怎么就变得初中生了。”汤昀装得正儿八经,还清了清嗓子,到最后没忍住挑起了半边眉毛,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藏不住戏谑。

周淮微微低着头看汤昀,汤昀甚至能看到对方隐藏在阴影里的喉结线条起伏的弧度,一点点遐想也就这么逸散在风声里。

周淮轻轻地弯了弯唇,声音很轻语调也很温柔,像是难得一见的烟花在汤昀心里炸开,甚至还留下四射的火星永远下坠落不了地:“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光阴像流水一样溜走,不为谁的脚步停歇,公平又公正地抢走所有人的时间。

汤昀成功把自己忙成一个陀螺,比国外呆了三个月的自己还忙。

最开始汤昀还跟着班上大部队的节奏,后来就变成了早上吃面包,中午最后一个去食堂,晚上最后一个回寝室,当然,是和早就卷成卷心菜的周淮一起。

刚回到学校的教室碰上谭岁一群人,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回归他们的热烈欢迎,就遭受到了他们一群人对周淮的控诉。

“淮哥已经快成为卷心菜本卷了,汤昀你总算回来了,你快劝劝他,再这样下去他要是猝死了谁给你补你这三个月的课!”刘子旭义正言辞又痛彻心扉地开口,摆明的就是贼眉鼠眼的脸,“狼心狗肺”的心。

汤昀:……

那请问卷成卷心菜本菜的周淮是怎么给他发的信息?

脑子和手分开运作吗?

有人知道某被公认为卷心菜的学神背地里摸着手机给人发消息有事没事瞎扯淡几句吗?

一种浑然天成的割裂感让汤昀忍不住偏头去看周淮。

某卷心菜刚到教室就翻出了他桌上还没拆封的某本看起来有个砖头厚的化学题库,神情不变,下笔飞快。

话说回来,他在这三个月在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又和某卷心菜成了同桌。

然后他一回来就看到了他桌上被某卷心菜码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拍过照片发给他的一桌子至少没有超过周淮眉毛的连封都没有拆的书。

简直就是我的书的封还没有拆,我的疯在向我招手摇摆。

转眼间就已经是冬天。元旦晚会高三没有席位,但是晚自习课间某越来越卷吃饭速度越来越快的卷心菜给汤昀吹了一首歌。

“什么歌?”汤昀靠在厕所外面走廊的栏杆上,侧着脸,眼睛里落着走廊上的灯光,周淮的倒影,和红漆跑道的背景。

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人,踩在冬日的风里,呼出一口温热的气,在教学楼上挂着的灯光下具象化,像是空气里悬浮的一朵棉花糖。

咚咚咚的。

是冬日的心跳,也是操场上的跑步声。

周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汤昀下意识低头想去摸脸,还没付诸行动,就听见一声轻笑。

“走了,要上晚自习了,打铃了还被彤姐抓到没进教室,要在教室外面站一个晚上。大庭广众,你可别想跑了。”

高三了原本本着稍微摆烂的心态的凌彤也是努力了起来,抓什么都抓得严,之前因为晚上讨论题目睡得晚一点了才早自习迟到的汤昀和周淮被凌彤抓到每个人都写了一千字的检讨并在教室后面站了一上午。

但是某次体育课没错学校竟然给高三每周还保留了一节体育课,汤昀和周淮一起迟到了,硬是拽了周淮一把在凌彤出办公室抓迟到看到他之前溜进了教室。

然后周淮一个人在走廊外站了一节课。

不行,一旦想到就有亿点点想笑。

汤昀直接别开了脸,不敢和周淮对视。

周淮盯着汤昀看了几秒,看得出对方在笑,有些无奈。然后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帮汤昀把头发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拿下来,指尖动了动手臂却没抬起来。

“头上有东西。”周淮顿了顿,出声提醒。

明明关系好像越来越好可是他总是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给人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到底是谁放错了心态,又是谁太过在意。

汤昀抬手一摸,摸到了个疑似墙壁墙灰成片落下的碎片渣子。

他再起头,对方已经转过身往教室走。对方的身影落在昏黄的灯影里,他眨眨一天学下来蹭蹭暴涨度数的酸涩到不行的眼睛,什么东西落进眼里都模糊了。

他闭上眼睛,在这个元旦的晚上微微张了张嘴。

元旦快乐,希望十年以后的你,还记得我。

高三的寒假重点班只有三天,除夕,初一初二。

除夕的前一天下午放假,班上的氛围多多少少有一点唏嘘和沉重。

过完年上来离高考又会近了一步,班上的人既渴望假期也对将要到来的高考紧张得不行。

由于只放三天假,学校估计也觉得麻烦,学校里的东西他们都不需要带走,难免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寒假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短短的三天假期,过年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走亲戚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都算得上幸运。

除夕那天下午汤昀被伍云喊到楼上吃饺子。

“饺子你包的?”汤昀看着伍云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个托盘,上面的饺子颜色花样多,紫色绿色白色,花纹干净整齐,看上去很像是商店里才会有的速食食品。

伍云给他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汤昀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往锅里下饺子。

伍云今年下半学期作为交换生去国外进修了一年,也被保研去了国内一流的学校,可谓是学业有成。

汤昀这下半年在国外忙活,恰好和伍云在同一个城市。

只是这是汤昀后来才知道的。伍云之前只是告诉汤昀他会出国,却没有告诉汤昀他具体会去哪里。

繁忙的大三学生和思虑过重的大二学生日常交流在这一年的上半年都少得可怜,更别说下半年一个变大四一个变高三了。

同一个城市,两个人互相认识,却都不知道对方也在,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显然,依旧是无法相交的轨迹线。

一个城市如此,世界这么大,处在不同地区的两个人的关系想要维持下去,不知道有多困难。

“这饺子不是你自己包的吧?”几口吃完饺子,汤昀擦了擦嘴,又去瞅伍云,“真是你包的?”

伍云忍无可忍,没好气地开口:“滚。”

汤昀弯了弯眼睛,偏过头笑了笑,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什么:“阿姨今天没来吗?”

伍云看了汤昀一眼:“我今天晚上的飞机,你最好赶快吃完滚蛋。你要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话立马说完,明年我就要六月份才回来了。”

汤昀愣了一下,眼尾的那一点笑意收敛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看向伍云。

在伍云眼里,望过来的汤昀眼睛漆黑,却并不亮,带着点迷茫。

伍云站起来把两个人空荡荡的碗筷收拾了,扔到厨房,借此给汤昀一点时间。

他洗完碗出来的时候汤昀看上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心没肺地朝他开玩笑:“那你剩下的饺子归我了吧?”

伍云认真看了他几秒才开口:“你这几天没人看着你别把自己饿死了,赶快拿走,滚滚滚。”

伍云把饺子用袋子装起来递向汤昀,汤昀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饺子,而是抱住了伍云。

他和伍云的身高差距不大,他微微低头,下巴差不多落在伍云的肩膀上。

“哥,谢谢。”

谢谢那年你拉我出来,也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伴着我。

伍云犹豫片刻,把双臂轻轻搭在对方身上,然后拍了拍。

他知道汤昀这些年有多么不容易,支离破碎的家庭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伤疤,何况发生在当年十多岁的孩子身上。

举目无亲,步步难行。

他见证了一个少年,从黑暗泥泞不堪里爬出来,一步一步向前走,眉眼变得陌生而熟悉。

接下来的半年,也要对方自己走了,他相信汤昀一定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案。

汤昀坚持要送伍云去机场,伍云有些无奈,最后还是答应了。

“送个别这么矫情,你要不干脆直接补个票和我一起走算了。回去搞你的学习去,高考考得太差出去别说我是你哥。”伍云没好气地开口,开口就是赶人。

汤昀还没来的及开口,余光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站在不远处,和另外一个男生辞别。

男生一身黑色羽绒服,尽管冬天穿得又多又厚实,但是还是掩盖不住他直挺挺的脊背和拔群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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