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的错觉啊,我怎么觉得汤昀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啊。”江星逸琢磨着,看向正在往篮球框里投球的周淮。
周淮跳起来,仰起脖子,手掌握着球,轻轻往前推,便把球推进了球框里,球应声落地。
周淮落在地上,看了江星逸几眼,没说话,走了。
江星逸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抬起手摸了摸鼻梁,有些讪讪地和一旁的沅戚堰吐槽:“自从汤昀来了,体育课周淮好像都是和汤昀一起行动的了吧?这次喊汤昀来打篮球汤昀都拒绝了,他们两个不会吵架了吧?”
沅戚堰闻言看向江星逸,目光在江星月看来有种说不上来的嘲讽。
江星逸看得满头雾水,他连忙又补了几句,语言也是乱七八糟逻辑也不怎么通顺:“诶,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随便乱猜猜,其实我挺喜欢汤昀的。但是我总觉得他性格太温和了,和我们班那群男生不一样,感觉……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沅戚堰看着表达混乱的江星逸,轻嘲了一句:“难怪现在还是单身”。
江星逸没听清,懵逼地看着他,沅戚堰却早转过了头,目光看向周淮的背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沅戚堰才再次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吹空调吹久了不舒服,嗓子带着点哑:“吵架应该是没吵。可能汤昀只是感冒好了没多久还有点不舒服,你成天能不能看看你的学习,月考考得很好?”
高考假的时候汤昀就推掉了班上的活动,说是有事,有什么事周淮是清楚的,但是现在开学了,班上打篮球这类的集体活动他也没参加。
高考完之后是高二学考,学考虽然说是及格就行,但是一些比较高档次的评优评先和保送对学考的成绩是有不低的要求的。
作为重点班的学生老师们虽然没有多把学考放在心上,但是某些对自己有要求的学生会很努力地向满分看齐。
学考前的一天晚上大家还是在学校里集合了,各科目老师还是叮嘱了一些要点,发了一些资料,让他们学考别翻车。
那天汤昀的感冒就好的差不多了,把周淮之前的旧手机带了过来给他。
汤昀在晚自习之前就叫住了他:“周淮。”
周淮抬头,汤昀就把周淮的旧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他。
周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收了手机再抬头,还没开口,汤昀又递了个袋子给他。
周淮没动。
汤昀都快要窒息了。
自从那天楼梯拐角撞到之后,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周淮相处。
淮哥他是喊不出来了,嘴上喊着“哥”心里却没办法真正像对待一个邻居家哥哥一样对待他。
汤昀又喊了一遍:“周淮。”
也许汤昀自己感受不到,但是周淮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好像有点难以察觉的难堪。
周淮这才伸手去接,手指去勾着对方皮质棕色袋子,指尖轻轻碰到了汤昀的手背。
汤昀感觉到手里一轻松,心里好像也缺了一块,突然就空荡荡了。
他抬起头,猛然撞进周淮的瞳孔里。
漆黑的瞳孔里仓惶的自己面无血色,皮肉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汤昀猛地转过头,只觉得自己嗓子发紧,匆匆忙忙地走了,一句解释也没有留下。
青河学考的考场除了本校还有不远不近的五中。
这里坐公交车可以直接到五中,学校可以住人,但是也有在五中考试住校生选择直接去五中附近住下,或者回家住,从家里出发。
周淮到寝的时候汤昀已经把洗漱弄完了,蚊帐都拉好了,正在和已经到了寝室的江星逸在说笑,看过来的时候眼尾还是带着一点笑。
汤昀看到周淮的时候眼角的那一点笑意又散了,圆圆的眼睛依旧漂亮灵动,但是带着一点玻璃的冷质感。
周淮之前觉得汤昀那一点笑意看得他不太舒服,这会心底却莫名其妙地更不舒服了。
等他把所有洗漱弄完了,坐到了汤昀对面的床上,然后看到汤昀愣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等我?”周淮静默片刻,看向汤昀。
汤昀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周淮。
周淮的眼睛眼尾很长,像是刀锋,平日里收敛着,刀锋落在刀鞘里,而此时此刻刀锋却有点锋芒毕露的味道,从刀鞘里滑了出来,像是稍不小心就会割到手。
周淮又重复了一遍。
汤昀一边扯开被子躺下去一边开口:“我以为你要回家住,就没等你了。”
周淮沉默片刻,看着快速垂下眼帘又立马朝他笑的男生,感受到了一种很遥远又很近的情绪。
这个情绪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像是抓不住的流沙,从许愿瓶里滚出来的星星,和天空坠下的流星。
疏远。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就能割其血肉,割开致命动脉,让心头血都凉了一地。
有些东西,让你遇见,却本来就是要走的。
归根结底,只是一场有缘无分的相遇。
一次让人难忘的旅途。
高考假上来,那道曾经两个人争论过的题目盛京已经讲过了,汤昀的答案是对的,周淮最后几个过程里面的一个坐标少了个数字,一步之遥却导致结果千差万别。
就像人生的某一个瞬间,做出不用的选择,都不需要模拟,事后去看,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可是人生里碰到的问题大多数都不是数学题,不能一眼就预测未来,未来总是有很多未知数,xyz的三维坐标本该是无限,但是也仅仅被限制在了三维。
周淮想要和汤昀提起曾经在晚自习讨论过的题目,却突然觉得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