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疯帽子先生一蹶不振,他世界的光都熄灭了。
“哼,我都说了,杰维斯除了帮红毛越狱那次,就再也没帮过任何人了。”爱德华见谈话的结果并不理想,在一旁提醒道,“怎么劝他都不管用,咱们就别白费功夫了……”
爱德华还准备再说几句补刀的话,却看见景末再次将脸颊贴近疯帽子的耳朵,爱德华眯起双眼想要辨析口型,却依然没看出她到底嘀咕了些什么。
不可思议的是,女孩的悄悄话却像咒语一般生效了。
只见她刚说完,原本眼神一片黯淡的疯帽子忽然亮起了光,他睁大眼睛,颤抖着与景末对视:“……真的吗?”
景末像位知心大姐姐似的,拍了拍脆弱的疯帽子的肩膀:“当然了,我没有骗你。”
“好。”杰维斯.泰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那我答应你。”
爱德华:嗯?刚才发生了什么??
*
活动时间结束,从活动室前往各自牢房的路上,爱德华依旧一头雾水。
在男女分队、两人即将背道而驰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求知欲,连忙叫住了景末。
“喂,你能告诉我,你究竟跟杰维斯说了些什么,才让他改变主意的吗?”
“很简单。”女孩狡黠一笑,眼睛清清亮亮,“我只是跟他说,爱丽丝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他愿意帮助我们,我也愿意每天为他讲爱丽丝在仙境的故事。”
紧接着,没等爱德华回复,她便转身离开了。
回自己牢房的路上,景末低着头默默感慨,这次阿卡姆之行真的让她看见了以前从未关注过的东西——原来再邪恶、再不堪的人,心中也是有爱的。
爱可以是一个人的软肋,但也能变成他迷茫旅途中的北极星。
景末边这么想着,边走进自己那间灰暗的小囚房,再次抬眼的时候,却看到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年轻就是好。”雨果坐在景末那张狭窄的小床上冲她笑,“才过了半天而已,看你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又来抽血?”景末一看见站在他身边的护士小姐、以及护士小姐手里拿的采血管,就觉得自己手臂上的针眼一抽一抽得疼,“你当我是什么?人形血库吗?”
雨果对女孩的抱怨不予理睬,他冲护士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去给景末采血。
景末见她手里这回拿了三支20毫升的管子,不由得哆嗦一下,当然,怕疼是其次,她最害怕也最好奇的事情是——这些血液到底会经过多少人的手、被用作多少场化学实验、又制作成多少可怕的生化武器?
来阿卡姆的这几天,景末再明了不过,上帝创造人,而雨果创造怪物。
一个极不理智的想法顿时涌上景末的大脑:她要反抗,她不能逆来顺受,脆弱只会让后果更糟!
趁护士小姐的橡皮条还没绑紧她的胳膊,景末一把掀开护士手里的器具,转身跑出牢房。
守在她门口的狱警是第一个拦路虎:“干什么!”
景末咬咬牙,照着他裆部就是一脚,然后肘击头部,几下就将他撂倒,接着头也不回地奔出走廊。
“嘘!嘘!”倒在地上的狱警捂着裆,表情狰狞地吹起了哨子。
雨果也从房门里跑出来:“给我抓住她!”
“C区紧急戒备,有犯人逃跑!C区紧急戒备,有犯人逃跑!”
不一会儿,警报器被人拉响,整个楼层传来尖锐的蜂鸣声,闪着交替的红蓝光。
景末本想跑到雨果办公室取悬戒,可狱警们很快就三五成群地拥上来,整个楼层都被严密部署,于是跑到他办公室的想法只得作废。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只有先躲起来,景末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她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跑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趁狱警抓住她之前,一个箭步冲进电梯间,用力按上了关门键。
怎么办,我是疯了吗?左右也逃不出去,我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既然事已至此,接下来该逃到哪个楼层?
她的大脑此刻一片混沌,只能做简单粗略的判断——
此刻她正身处监狱第四层,第一层首先被她排除,因为那里是通往正门的必经之路,现在肯定一大批人正前往去那里围堵她的路上;
第二层和第三层也不太可能,根据电梯运行速度与狱警们的跑步速度计算,这段距离太短,等她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肯定会被截在门口;
负一和负二层?更行不通,只要第一层的人一按向上运行键,她就会在到达地面的那一刻当场被人抓获……
既让往下走不通,那向上走呢?
景末的心咚咚咚跳着,只听仅一门之隔的外部,重重兵械的声音让她胆寒,她也来不及多想,就迅速按了第六层。
“她往楼上去了?”景末听见守在门外的狱警使用对讲机,“注意,目标去了楼上!目标不是要逃跑!余下人员集体前往第六层……”
障眼法生效了,景末原本悬着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以常人的奔跑速度,往楼上跑两层是绝对跟不上电梯速度的。
当电梯停在第六层时,果然,她的门外还空空如也。
景末敏捷地关上电梯门,想也不想,按了最顶层。
她不知道在那一层等待着她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根据那个唯一没被指纹按得模糊的电梯楼层键判断,它是鲜少有人会涉足的地区。
眼下已无回头路,她只有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