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的眼睛。”
“别往上看,也别往旁边看。直视正中。”
“你完全放松了,身子变得轻飘飘的。”
“——你准备好,做不可能之事了吗?”
长发男人头上戴着顶旧报纸叠成的宽帽子,他的黑发是不寻常的波浪卷,哪怕在被关在牢狱里的前提下,也依旧梳得很体面——似乎整洁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便像丢了魂魄一般,目光瞬间失去焦距。
长发男人优雅地往椅子上一坐,微笑着发号施令:“把你藏在裤兜里的焦糖小布丁拿出来。”
被控制的人呆呆得像只木偶,将早餐剩下的小布丁掏出来递给这位催眠大师,听话到不可思议。
长发男人非常满意,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只叉子,心情大好地吃起了甜点。
观察到这儿,坐在角落里的景末不由得发出赞叹:“他好优雅,简直就是童话里的魔术师!”
坐在她旁边的爱德华.尼格玛:“喂醒醒!犯花痴也是要看场合的吧!”
但事实上,他只是对景末看疯帽子的崇拜眼神感到不满,毕竟一直以来,爱德华都坚信他自己才是最优雅的那个人。
“所以他就是能帮助我们越狱的疯帽子杰维斯.泰奇?我看他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他,我们的任务一定能成功!”景末信心满满地表示。
“话说七分满。”爱德华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给景末浇冷水,此刻也当然不例外,“这货阴险狡诈得很!而且,你知道他以前都干过什么龌龊事吗,就这么急着对他产生好感?”
“什么啊?”景末露出吃瓜时才会拥有的求知眼神。
爱德华清了清嗓,凑到景末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越是声情并茂地说,景末的眉头就紧得越厉害,最后听到高潮部分,她直接摆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我的天啊!真的假的,我看他不是那样的人吧?”听完后,景末感到有点惋惜。
“那还用说,当然是真的!我要是有半句假话,直接天打雷劈!”爱德华信誓旦旦地直拍胸脯。
“可是他……”景末撇撇嘴,边悄咪咪往疯帽子的方向瞄了一眼,边心想如今这世道上人面兽心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结果,她和疯帽子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杰维斯.泰奇盯着景末足足五秒钟,随后优雅地用窗帘擦了擦嘴,冲她露出一个极其魅惑的微笑,站起了身。
景末顿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景末:“……爱德华。”
已经把注意力全转移到手中过期杂志上的爱德华:“怎么了?”
“怎么办,他过来了。”
“嗯……谁?”爱德华扶了扶眼镜,不太乐意地抬起头,“哎呀卧槽!!”
只见疯帽子站在景末面前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摘下那顶报纸礼帽,另一只手捧起她的手,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景末:救命啊,难道这又是他的什么死亡仪式吗?
爱德华:我也不知道啊,我猜他们英国人可能连上厕所都有一套礼仪吧!
“以前从没见过你,难道你是新来的吗,我可爱的小公主?”疯帽子笑颜弯弯,眼波流转,一口纯正的莎翁戏腔。
景末表示她这个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面对这位风度翩翩的魔术师的调戏,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嗯!我是……我,呃,哈哈你好啊泰奇先生。”
爱德华在一旁狞笑,极力忍住想把景末晃醒的冲动。
这杰维斯.泰奇可是头号杀人犯啊!他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啊!这变态还喜欢自己亲妹妹啊!快醒醒啊!MJ你快醒醒啊!
“不不不,别叫我泰奇。”疯帽子动作温儒地摇了摇食指,诚恳地说道,“如果你拒绝称我为杰维斯,我的整颗心都会碎的。”
爱德华:呕!
“好吧,那,杰维斯……”此刻景末的面色已经像熟透的虾子了,“其实我跟爱德华有件事想求你。”
“哦,那绝对是我的荣幸!”疯帽子虚伪地感叹着,眼神却始终没看过可怜的爱德华一秒,“毕竟谁会不愿意帮助如此可爱的东方瓷娃娃呢?”
爱德华:谁快来帮我把耳朵割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景末见高冷的杰维斯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自然窃喜,她眼睛扫视了屋内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偷听后,这才将上身微微前倾,在他耳旁说起悄悄话——
“杰维斯,我们一起越狱吧!”
可当景末说完,缩回身子再次和杰维斯对视时,却发现他原本戏剧化的表情顿时变得落寞了:“恕我直言,亲爱的,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噢,景末这才慢慢推理出个所以然来。
凭借疯帽子如此出神入化的催眠绝技,想越狱是那分分钟的事,如果他想出去,又岂会被困在这座围城里?因此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对世界上的一切早已失去了希望,这才甘愿画地为牢,企图待在这里一辈子。
联想起方才爱德华给自己讲的故事:据说这位疯帽子先生从小到大只爱过一个姑娘,那便是他的亲妹妹爱丽丝,这份爱既罪恶又沉重,可它却也同样真挚,甚至疯狂。清醒的爱丽丝当然忍受不了哥哥对她的束缚,于是他们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追逐与逃亡,而这一切,都间接造就了故事的最终结局——爱丽丝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