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救我,如果你让我死在那一天——”
“景末,让你活下去这个决定才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是啊,除了你,还有贪生怕死的我自己。”
查尔斯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奇异博士!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他那天根本不想让你死!”
景末愣了。
“你笨吗?他是个法师,他不仅有阿戈摩托之眼,还有能把你送到这个时空来的法术!懂得时间操纵术的可不止你自己,如果你在他心中真的无关痛痒,他大可一遍遍地重复击杀你的那一天,直到他把你杀死为止!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在我阻止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收手了。因为他想让你活着,哪怕只有1400万分之一的几率成功,他也想让你去试!”
这番话仿佛有重量,每个字都锤在景末心上。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查尔斯,仿佛愚者听到法官的宣判。
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意识到是这样……
“所以景末,别再责怪你自己了。”末了,查尔斯轻拍着她肩头,“你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你本该如此。你该带着所有人的祝福,好好活着。”
“我明白了。”景末红着双眼攥紧了拳,“我会带着所有人的祝福活着,我会打败天启,替他们报仇,我会让事情回到它本来应有的轨道上。”
“这就对了。”查尔斯欣慰地叹了口气。
脑海里萦绕着史蒂芬临别前的那句话:我相信我们终会在某个岔路再相见。
眼泪“啪嗒”一下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们都会,我等着那一天。
*
查尔斯安排景末在她之前待的卧室长住一段时间。当晚,她如同一个终于寻到庇护的落难者,在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早起床,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自她从卧室门迈出来那一刻起,便觉察到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打量她。
景末回过头,不用猜也知道,是一群新入学的变种学员。
好吧,她成为众人焦点这件事的确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之前可从没见过什么时空穿越者来到学校,而且还连着穿越过来两次。
景末边长舒一口气,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抬头,挺胸,微笑……可不至于所有人都盯着我看吧!我脸上有东西吗!
“嘿MJ,你实在是太酷了!”一个嫩嫩的声音传来。
景末低头,是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小姑娘,应该是查尔斯新招来的学员,约莫着六七岁大小,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谢谢。”景末冲小姑娘摆出个灿烂的微笑,“之前还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夏利也觉得你很酷。”小女孩说。
“夏利?”
“夏利是我的猫,我和它同名。”小女孩把她怀中的小猫举起来,“我能听懂它说话,它昨晚也梦到你了,它说你的经历很让它佩服。”
能听懂小动物说话?这异能未免太有趣了一点……等等,为什么猫会梦到我?为什么要用“也”??
景末感觉自己的脸都僵了:“别告诉我,你昨晚也梦到我了。”
“是啊。”夏利小朋友认真地点头,“我们所有人都梦见你了,你去找银发小哥哥那会儿我都看哭了。”
景末觉得自己脸都涨红了:“为什么连这段他也让你们看?”
夏利疑惑地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他?是谁啊?”
“他就是你们和蔼可亲的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啊!”景末扔下这句话,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而我现在正要去找他算账呢,再见夏利!”
“再见!”夏利在小女孩怀中扑腾,“她好酷啊!”
“是啊,要是我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
餐厅里。
“谈谈吧。”景末径直走向坐在桌边切培根的查尔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抽走他手中的叉子。
小教授猝不及防停止了咀嚼,冲正在用餐的其余学员们歉意一笑。
景末顺着他的目光,也抬起头,跟吃瓜群众们对上了眼:“你们是不是昨晚也梦到我了?”
众人点头如捣蒜。
“嗯?!”查尔斯瞪大双眼。
“没有没有!”众人赶紧纷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什么也没梦到!”
“太晚了。”景末微笑。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仿佛提前预料到什么似的,飞快用两只手把耳朵捂上。
下一秒,景末的怒吼就从头顶传来:“我说了多少次,我的隐私你不能随便看!可你不止看了,还拿给别人看!!而且不单一个人看了,你居然让所有人都看!!!——”
“你要理解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很复杂也很重要,你的这些信息关乎生死,我有必要用最短的时间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小教授边闭着眼睛边迅速解释着,生怕待会儿景末的分贝继续抬高。
而他猜对了。景末拿掉一只他捂耳朵的手,在他耳边狂喊道:“我和皮特那一段也是你必要中的一环吗?”
小教授颤颤巍巍:“他、他说了很多真相嘛,是很重要的信息,而且……”
“而且你最后躺在沙漠里抱着那小子的尸体哭破音的那一段真的很感人。”罗根边咬着苹果边说。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餐桌的人都僵硬着脖子不敢去看景末的表情,而琴则偷偷拧了罗根胳膊一把。
“罗根你是不是酒还没醒?”查尔斯喝了一句,又抬起头,“景末,对不起……”
“他是我的家人,你们谁也没资格拿他开玩笑。”景末的声音冷了下去,望向罗根,“尤其轮不到你。”
“那么敏感干什么?在未来,死掉的又不止他一个。”罗根扔掉苹果核,“大家都死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逃回这个时空的——”
“你”这个词还没从罗根嘴里吐出来,他便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琴的凤凰之力制住了他。
“罗根,你太无礼了。”琴站了起来,厉声道,“跟MJ道歉——MJ!”
“MJ!”
伴随一阵惊呼,景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茫然感和晕眩感一同袭来,眼睛合上前一秒看到最后的画面,是餐厅里新粉刷过的天花板。
不是吧,我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