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尘封的火柴“唰”地在老储藏室划开,史蒂夫倏然回忆起景末在最后一刻是如何挣扎着攀上她的诺亚方舟的——上衣被汗透,脸白得发青,身体绷得像一条被刺穿的鱼——以至于在她终于成功跨上直升机的那瞬,痛得一歪头便昏了过去。
战后第二天,他不知怎的就想到要去医院看她。
隔着透明的探视窗,他望见她头上缠着层层纱布,平宁地睡在白色的病床上。
护士站的人在小声八卦,说到小姑娘左腿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的时候都啧啧叹息,危险期好不容易熬过了却没有任何人探望,家人把她独自扔到美国就不闻不问了……
史蒂夫像阵清风似的离开,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篮纯白的栀子花。
当然,花里还夹着他打过赌的康复贺卡。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热爱它。
这不单是他给景末的祝福,也是他从这段经历中学得的感悟。
他告诉自己要奋力搏击,无论身处1941还是2012,要做一株恒久忍耐的植物,忽略疼痛,感受生命。他告诉自己不要忘了。
“——不,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谢谢你昨天第二次救了我——”
“什么第二次?”
可他还是忘了。
几日前,蜘蛛侠和钢铁侠都告诉过史蒂夫,她是他的头号粉丝,而他对这种事向来是一笑了之。他私以为当今的年轻人,尤其是像景末这种花季少女的生活不乏追星,但那些看似狂热的喜欢都是不能作数的,因为过不了几天,她们的风向必定会转向别人……
他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
*
傍晚放学后,景末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布里克街177A拜访奇异博士,因为今天稍晚些她要和那姐弟二人去逛商场好添置些日用品。
念在此时正处于人流涌动的高峰期,直接用中午刚学会的法术将自己传送回家可能并非好主意,于是她还是选择像往常一样选用步行加公车。
白衬衫外披着宽松的军绿夹克,黑色双肩包悠哉悠哉只用右肩扛住,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景末边小声哼着歌,边心里默算着本月开支,不知不觉便走到校门口。
就在这时,她才发觉周围有些异样。
行色匆匆的学生们到达校门时,脚步都不禁放慢,然后带着或喜悦或惊讶的心情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女生脸红心跳地开始拍照。这些人都不约而同望着一个方向——
那个人就站在校门外,金发耀眼,蓝眸闪烁,鼻梁高挺,肌肉紧实,脸上的表情却略微茫然。他穿了件再朴实不过的深灰色的套头衫,可丝毫不妨碍他成为全场焦点——
史蒂夫.罗杰斯。
景末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正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打声招呼,那对海洋般闪灼的目光便锁定了她的,然后靠近,再靠近。
等景末反应上来时,史蒂夫已经径直走到她身前了。
周围逐渐喧哗起来,更别提其中很多人都认识景末,还有过于激动的几人已经开始尖叫。
景末只觉得自己的腿在地上扎根,喉咙也干涸得像沙漠,心率快得简直要起飞,90?100?110?谁知道呢?
明明今天中午还在史塔克大厦遥遥地看了他一眼,可在如此一个不寻常的傍晚,是上天眷顾她吗?一天便让她碰到美国队长两次?
“队长?”景末摘下耳机塞进衣兜里,“你怎么在这儿,来找人吗?”
“对,我找你。”
此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噢……”她支吾了两下,“你,你找我做什——”
“对不起。”
美国士兵为人正直,做事也诚恳,认为自己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该道歉的时候毫不犹豫就能说出口,反倒是景末被弄得一头雾水。
“为了什么?”
她明显有些晕头转向了,而在旁边围观的同学们显然听见了这句道歉,嘘声此起彼伏。
真够尴尬。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史蒂夫似乎也意识这里并非谈话的好地方。
“当然,乐意至极。”
两人极有默契地压低了头颅,匆匆离开这被流言蜚语充斥的是非之地,也忽略掉吃瓜群众的目瞪口呆。
然而……
#震惊!美国队长隐匿两年再度现身,原因竟然是她?#
#九旬甜心接高岭之花放学#
#我的意中人是超级英雄#
今天中城高中的社交网络上也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