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给你张扬的笑也给你莫名的痛。——宫崎骏】
埃丽安在盖火漆印。
她把那封精美的信封郑重其事地交到费莉希蒂手里。而费莉希蒂同样严肃认真地接过,点头执意。
“我们每次交接仪式都要这样吗?”埃丽安忍不住问。
费莉希蒂摇摇手指:“你可是我们校刊最重要的一位主笔,本主编对你可是抱着崇高的敬意。”
霍格沃茨最火热也最神秘的周报报刊的创办人在去年已经毕业,新的主编正是费莉希蒂·乌德耶吉里,最擅长八卦娱乐板块。
而其中还有一个常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板块就属于埃丽安,她以犀利的文笔抨击各种社会热议话题。每一期的话题都由观众们投票选出。报社的回访箱设在猫头鹰棚屋里,会有擅长潜行的社员定期去取。
得亏拉文克劳的小鹰们不常待在宿舍里,费莉希蒂和埃丽安总能在这就进行文稿的交接以及更多的交流。
“《血统论,没关系,继续努力吧。》”费莉希蒂忍俊不禁,“那些血统论看到这个标题会被气死吧?”
埃丽安却没有笑。
她从三年级和费莉希蒂一起被上一任主编发掘来写文稿时拿到的定位可不是这个板块。她因为论文中展示的扎实的文字功底而被选来写纪实模块。
埃丽安写了两篇之后,以一篇《魔法部的迂腐和不自知》让前任主编大开眼界,随即开启全新的板块“听说这些不能说”。
费莉希蒂对埃丽安是赞不绝口,而埃丽安却从来没有给过同样热烈的回应。她并不为自己的做法感到骄傲。
她只敢躲在乖顺的皮囊之下偷偷地高举旗帜。显得软弱,甚至显得两面三刀。
“走吧,我们去霍格莫德,这学期最后一次了!”
费莉希蒂拉起埃丽安的手就往外走。
费莉希蒂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正是因为埃丽安的这些情绪,她都很清楚。
两人经过拉文克劳休息室时,没有人和她们问候。走出休息室时,更是不会再听到招呼声。
“傲慢且高贵”的埃丽安·特拉弗斯小姐让人难以接近,“古怪且厉害”的费莉希蒂·乌德耶吉里也不好相处。
学生时期的女孩们本来就容易拉帮结派,性格鲜明的“组合”更是容易独立在人群之外。所以埃丽安和费莉希蒂总是自己玩。
四年级在今天已经可以算是划上了句号。期末考已经结束,这是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再次开放了霍格莫德日。
“费莉,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吧。”埃丽安提议道。
“你想去哪?”费莉希蒂问。
“去踏青!”
霍格沃茨北地,临近禁林,与霍格莫德村接壤。走到山上,眼前的城堡、湖泊和森林都被笼罩在苍茫的天光之中,让人觉得惬意极了。
“再有人敢说……特拉弗斯家的大小姐……是……娇滴滴的……女孩……我就跟他们打一架。”费莉希蒂跟在埃丽安身后,走得气喘吁吁。
“我很累的。”埃丽安同样喘着气,但是步伐没有停下。长长的两条辫子在她身后摆来摆去。“但你看——”
她双手叉腰,像一个胜利者那样站到山崖边上,指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
好看吧!
她没有问出口,但如愿听到了那句。
“真好看。”费莉希蒂来到埃丽安身边,先是一屁股坐下来,再对着美景感慨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埃丽安晃了晃手里的画本,在地上铺上野餐垫,招呼费莉希蒂一起坐下。
埃丽安常常一个人到处走,找到风景优美的地方就坐下来画画,画完了就继续走。她的闲暇时间得有一半都是这样消遣的。
“你要是不坐进来,蚂蝗爬到你裙子上的时候可别大叫。”埃丽安已经打开了画本,心平气和地说着。
费莉希蒂听到这里,迅速转移到了野餐垫上。
“你看那边——”埃丽安的画笔一指,“那是霍格莫德车站,偶尔会有个性格古怪的男孩在那里逗留。再往南部看——那里的树林里有小群体的月痴兽。再远些有个破败的旧观星台,石壁上还留着一些占星的痕迹。然后我想想——”
她用笔的尾端敲了敲下巴,很快指到一块高地上。
“差不多是那里的山上!我之前发现的!有一块野餐的餐布铺在上面,上面有两只玩偶,一只是嗅嗅,另一只是曼德拉草。”
“诶?”费莉希蒂瞪大了眼,“是谁忘在那的?”
“我偶尔还会回去看,没有人动过的痕迹,也没人把它们带走。”埃丽安笑眼盈盈地说,“你说,是不是以前的学生留下的?想着等未来也有人也爬到那山上时不会太孤单。”
费莉希蒂认同地点着头。
“霍格沃茨附近还有这么多好地方啊——”她感慨道,“你怎么都自己来?为什么不叫我?”
埃丽安故意压低了声音,清了清嗓子:“我需要私人的空间,亲爱的。”
“……你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对婚姻疲惫的丈夫。”费莉希蒂说,“还演的很烂。”
“很烂吗?”
“很烂。”
“诶——怎么这样——”
“你根本没在为此难过吧。”
埃丽安笑了起来,也同时看到远处有两个攒动的身影。
费莉希蒂站了起来,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不是吧。”费莉希蒂眨眨眼,“那是你妹妹和布莱克吗?”
埃丽安眯起眼,看着离城堡越飞越远的两个影子。他们时而近时而远,像两只亲昵的飞鸟。
看样子是他们没错了。
“布莱克两兄弟都很浪漫嘛。”费莉希蒂笑了起来,不难想到她脑子里都是一些什么样的辞藻。
“有人的浪漫只用在一个女孩身上——”埃丽安说,“有人的浪漫恨不得用在所有女孩身上。”
最近又有女孩向西里斯表白了,听说他靠着一套浪漫的话术拒绝了那个女孩,还能让她留恋不舍。
“没有吧,金色飞贼——”
“不许再给我提金色飞贼了。”埃丽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忘皆空,“他说了都是搞错了。”她顿了顿,“但你也是对的。他能想到那样的把戏,是很浪漫。”
有脚步声慢慢地走来。
埃丽安注意到身边的费莉希蒂不说话了。她转过头去,见到山路上路过了一个怀里全是蒲绒绒的男生。
那是个块头很结实的男生,方下巴,高鼻梁,浅色的短发。带着眼镜,穿着校袍,领口是代表赫奇帕奇的黄色。
埃丽安一直觉得眼镜只有在詹姆的乱糟糟的鸡窝头下才显得违和。现在在这个男生身上也看到了不适合。本来该让人显得斯文的眼镜,在他身上居然增加了许多正气。
“啊,茶叶。”埃丽安看向费莉希蒂。
费莉希蒂已经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那个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挥手示意。
赫奇帕奇的埃德加·博恩斯。
埃丽安认识这个男生,比她们年长两岁,成绩优异,还是学生头子。大家都说他一定会是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你好,埃德加。”费莉希蒂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
“你好,费莉希蒂。”埃德加笑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踏青,你呢?”
埃德加示意身上的蒲绒绒:“给他们找新的栖息地。”
“诶?为什么?”埃丽安忍不住问。
“有盗猎者。”埃德加严肃地说,“不过不用担心,我和海格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真是个很好的人呢。
埃丽安的直觉告诉她可以马上下定论。
“居然有这种事——”费莉希蒂愤愤不平地说。
“或许——”埃德加不停地挥动魔杖,保证不会有蒲绒绒掉下他的肩膀,或者捡起某一只掉队的迷糊宝宝,“你们能帮我一起?”
“费莉可以去。”埃丽安说着往后推了一步,“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抱歉了。”
费莉希蒂回过头来使了一百个眼神。
埃丽安用嘴型说了一百遍的“茶叶”。
然后费莉希蒂才跟着埃德加离开。
太阳慢慢往西边移去,飞舞的两个身影偶尔停歇然后再次起飞去到下一个地点。埃丽安独自坐着,想象着两个流连空中的年轻人,在纸上画出了他们的样子。
翻了一页,又画起费莉希蒂和埃德加。
说来埃丽安确实很对不起她的那位好闺蜜,她果然还是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独自出门,找个地方就坐下来。
埃丽安背靠山林,面向远野,偶尔有风吹起裙摆,偶尔有几只绝音鸟成群结队地飞过。
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到心旷神怡。
真安静,真惬意。
“砰!”
不知道是不是梅林有意为之,埃丽安喜欢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随后传来一些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伴随着其他难以分辨的杂音。
埃丽安合上画本,收到挎包中。转过身时,和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掠夺者们但凡出场,不是引起轰动就是带动气氛。而现在,他们四人满身沾着泥土和杂草,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推着一架长长的别扭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