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想见我到时候,我们的相遇才有意义。——西蒙娜·德·伏波娃《越洋情书》】
埃丽安在绘画本上画着纹样。
埃丽安想赶在费莉希蒂生日前设计好这个纹样,送去给摩金夫人定制,做成长裙送给她。
春天来了。
埃丽安画下生生不息的藤蔓和花朵。
她最近心情很好。
度过隆冬,她又可以带上画笔去到充满色彩的土地上,去踏青、去写生、去感受那蓬勃的生命力。
“佐拉,我最近在想——”她轻声开口,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妹妹,“或许我也应该尝试着解除婚约。”
佐拉和埃丽安并肩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她翻着魔药学的课本,翻着翻着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吓得一僵。她身边的克莱欧都停止了舔毛,愣愣地看着主人。
“我随口说的。”埃丽安又说,“布莱克家肯定会像之前那样坚持着。布莱克再不满意西里斯,这个家族也依然炙手可热。爸爸妈妈再不喜欢格兰芬多的女婿也还是不想跟他们再闹得不好看。”
“那你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没事,没什么。”埃丽安摇摇头。
埃丽安只是想起了当时那个幼稚的自己。因为喜欢西里斯,不想和他解除婚约。可如果西里斯不喜欢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家族联姻还真是糟粕。
“我只是想到我也不是那么非他不可。”埃丽安说。
佐拉眨了眨眼:“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埃丽安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他了,自从之前闹的那次乌龙之后。”
“啊……”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有一起上课的机会,根本不会碰不到。埃丽安的意思是他们很久没有打照面了。一起上课时也不会打招呼。
“西里斯·布莱克,怎么可能弄错咒语?”埃丽安不屑地说,语气很快就软下去,“我当时确实也感觉到他应该是搞错了什么,但……”她越说声音越小,“我就是也……也想着如果那就是他给我的……”
“很浪漫对吧?”佐拉接上话。
埃丽安稍显嗔怒地推了妹妹一下,但也算是默认了。
“如果他当时发火只是因为他本来想私下给我,没想到当着大家的面——”埃丽安说着她的猜测,然后摇了摇头,“所以他来解释说完全是魔咒出了问题时,我就失态了,我太蠢了……”
“明明是他的把戏,最后却显得你自作多情了。”佐拉点点头。
埃丽安想起那天不分青红皂白地说“你西里斯·布莱克怎么可能失手?”和“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捉弄我?”时就羞愧难当。
“都怪费莉希蒂大做文章……”
那天晚上费莉希蒂恨不得写一篇论文来认证西里斯喜欢埃丽安。她认为詹姆和西里斯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把金色飞贼送给西里斯做礼物还完全是大将风度。而西里斯不过是难为情了才发火,毕竟他们两人之前闹的并不开心,私底下去表达心意更好。
“还是怪我自己……”埃丽安低着头,“费莉希蒂不了解西里斯,难道我还不了解吗?他冒冒失失的情况还少吗……”
自作多情。
埃丽安对这样的自己非常失望。
“是啊,他笨得要死。”佐拉说,“七岁的时候他要去帮你捡掉到喷泉池子里手帕,刚够到时就一头往里栽。”
埃丽安瞬间噗嗤一笑。
“然后你急得去抓他,结果抓不动。”佐拉继续笑着说。
“然后你急得扑过来抓我。”埃丽安笑得合不拢嘴,鞋跟轻轻地敲着地面,“再然后雷古勒斯急得去抓你!”
佐拉大笑着拍了一下手:“然后我们四个全掉进去了!”
路过庭院的学生都注意到了两姐妹的欢笑声。两个同样出众姑娘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的,很难让人不驻足观望。
一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精准地落到了两个女孩面前。
“你的信?”佐拉好奇地看着,克莱欧跳到她的双腿上,她伸手去抱到怀里,“……A.Black,诶!”她忽然很激动,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怎么了?”埃丽安接过信,看了一眼离开的猫头鹰,又看向佐拉。
“我以为是雷尔……”佐拉摸着她的猫狸子,嘟囔着,“我们写信都是缩写名字,他是R.A.B,我是Z.L.T。”她凑了过来,“A.Black?你这是跟哪个布莱克在联系!”
“阿尔法德·布莱克。”埃丽安说。
“噢。”佐拉不激动了,但有点意外,“他们的叔叔阿尔法德?”
埃丽安点点头:“西里斯和他这个叔叔关系很好,阿尔法德叔叔经常写信问起西里斯。”她说着,一面把信拆开,“走吧,下午的第一节课要开始了。”
这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学生将一起上变形课。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一人长长的编发安静地垂在身后,一人蓬松的短发活泼地随着步伐摆动。
沿途的画像都笑眯眯地和她们打着招呼。准确说是跟埃丽安打招呼。
“你以后真的想靠画画为生吗?”佐拉看着姐姐熟络的样子,就知道她平时没少停在各个画像前驻足观看。
“嗯。”埃丽安说。
“嘿!埃丽安!”一个画像少女跑到了更前面的画框里叫住了快要离开这条走廊的埃丽安,“你掉东西了。”
“是吗?谢谢你。”埃丽安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脑袋上的发饰,然后往回走。
“和画像们关系好看来也不错嘛。”佐拉嘀咕着,跟着她的姐姐往回走。
霍格沃茨很大,而且充满魔法,在这里掉东西极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了。可能被谁家的猫叼走了,也可能被皮皮鬼拿去了。
埃丽安已经看到了自己掉落的一个小发夹,在一副盔甲雕像旁边。而一位红发女孩快了一步捡起来,笑盈盈地看向埃丽安。
“你掉的吗?埃丽安?”莉莉把手打开,举到埃丽安面前。
“谢谢,是我的。”埃丽安接过那枚发夹。
那是个绿色的发夹,闪着光,就像面前那个女孩的眼睛那样。
“不客气。”莉莉总是这样笑着。她和她的好朋友玛丽·麦克唐纳一起离开了。
埃丽安收回了目光。她对莉莉是绝对的礼貌,却也不够友善。就像西弗勒斯说的那样,不管她本质上怎么想,她行动上还是和那些血统论没有什么区别。
画像上的人们都注视着她,仿佛在提醒她无时不刻都有千千万万双眼睛在她身上那样。
每当这时候她总会想起西里斯,他显得那么英勇无畏。而她着实怯懦。
等走到没有画像的走廊上时,埃丽安才低声说:“亲麻瓜真的有那么罪孽深重吗?”
佐拉瞪大眼睛。她在门厅时就放开手让克莱欧自己回休息室,所以她现在的手上只有课本,让她做不出什么动作掩盖惊慌。
“莉莉·伊万斯。”埃丽安轻声说,“那个女孩很聪明也很热心。我们常常在图书馆碰到,她给我讲过题。”她看着佐拉,“但我不可以和麻瓜出身亲近,更不可以做朋友。”
“对,不行。”佐拉笃定得像是她真的说得出为什么不行那样,“主要是……没必要,不是吗?那说明什么呢?就因为可以给你讲题?纯血统中有更多值得你结交的。”
“我明白,但就算麻瓜不如巫师,我是说,就算真的是这样。”埃丽安认真地问,“你说的优胜劣汰我也明白,但接近弱小就真的有那么罪孽深重吗?”她摇摇头,“和麻瓜通婚被除名,和麻瓜亲近就是叛徒,这听起来太……”
太欲盖弥彰,太没有风度。
“我的姐姐,你是太善良了。”佐拉却说,“是莉莉·伊万斯想和你亲近,那是因为你优秀又美好。你不需要回应同等的热情。爸爸妈妈把你教得太有涵养了。”
“你不觉得她优秀又美好吗?”埃丽安反问。
“还好吧。”佐拉说,“她是比很多人都要出色,但还没到让我想结交的地步。她那个好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倒是有意思得多。”
“为什么?”
“斯内普不只是在魔药学很有造诣。”佐拉打了个响指,“那天他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被雷尔看到了,上面有很多学校不让学的东西——”
“噢?他和你们志同道合?”
“还要更让人意想不到。”佐拉压低声音说,“斯内普在尝试自创黑魔法。”
埃丽安瞪大了眼。
在她的印象里西弗勒斯确实是个阴沉的家伙。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纯良,她很难把一个学生和自创黑魔法联想到一起。
“我想找他聊聊。”佐拉说,“真有意思。”
“佐拉,你交友的目的性也太强了。”埃丽安说。
佐拉眨眨眼,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话语间,她们来到了变形课教室前,只不过门口还站着几个不属于这堂课的学生。
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并肩站在走廊上,四个好兄弟站得千奇百怪的。
詹姆不以为然,西里斯满脸不屑,莱姆斯严肃端正,彼得眼神放空,总之一点也没有罚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