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太子的病却也是不能再拖下去,又恢复了前制。花雪反而成了这里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不说是什么身份,也不论是什么待遇,除去太子爷又有谁敢使唤她做事情。
“横竖你别去招惹她。”说话的是这里的大丫鬟,那边的背对着她擦烛台,倒是看不真切,想必也是有什么身份。花雪也想知道自己是惹了她什么东西,因而也不再向前走,只静静地站在那儿。
那女子转过半张脸,又拿着布去扣那细眼里的灰,叹了一口,“我又怎敢,太子爷说不定早不知把我忘到哪里去了。我的命可真苦,本以为熬出了头,没等坐上个妾,竟是连个丫头也挣不上。”
“哎呦呦,净说些丧气的话。不过图她个新鲜,男人不都是这样。你既有这样的造化,难保一日....”她顿住也不再说了,那边的也刚好放下了烛台,两人又说笑着走出来。
花雪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若无其事地进去取了书,看着天气带着阴,她又回头拿了伞去撷芳殿。一路上,见到不同的人,都像她问好,她木着脑袋,只点头做应。
消息的流通在这些小人物身上最能体现,反倒难进入主子的耳朵,倒像是一座满屋漏风的墙。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扯开嘴角。
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是十三阿哥,她走快了两步,上前行礼。
“怎么许久不见你了?”
花雪啊了一声,才想起约说要等他练弓的时候去看看他,她不由得懊恼。“瞧瞧我的脑袋,忙什么的一天。等后天,我定去钦慕你的风采。”
“哪有这样的夸张,不过不能再忘了。”他转了一圈,方问,“你这是给谁送东西?我给你带进去,也免去你这一程的脚力。”
“那可多谢了,你只转交给太子旁边伺候的太监。”
十三应了声,却没有多想。那太监接了东西倒很是惶恐,又不免细问,“爷,不知是谁送过来的?也好让我们在太子爷那里有个应承。”
小太监笑着应了,转头又往太子那里去了。跪在旁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太子站起来就往外走,一会儿就回来了,大抵是没见到。
回来的时候,天空便飘起了银丝般的雨,十三望着窗外的雨,也就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看书。那字又密又麻,他一时间竟看不下去。
“你瞧瞧这天真是怪,刚刚还有光呢?这会儿子,竟是这样的暗了,这活儿也不用干了。”是同住这房的大丫鬟,她手上的工还没做一半,此时不由得抱怨起来。
花雪听了这话,停下手里折衣服的动作,笑道:“我有法子。”当下,点起了蜡烛,放到桌上,“可好点?”
那丫鬟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却有些怪到浪费,也是从心里排斥她。花雪只当应了,也拿出缝制一半的护膝继续做,这是给十三预备的,等生辰再赠与他,想想还是后天给。他身边总也每个人想着他,两个妹子又太小,自己也不上心,日后的腿脚不好,还得从今日做起。
那丫鬟眼也不带往这里瞧,花雪想自己虽不在意绣工,可是太丑也拿不出手。“姐姐,你看这个花样子如何?”许是记挂着刚才,那丫鬟也不好推辞,给了些意见,最后又实在忍不住,上手缝了两针。
话就多了起来,“给谁绣的?”
“一个朋友。”花雪答道,那丫鬟心中诧异,原不是太子宫里的伙计。“以后就呆在这里了?”
“姐姐,怎说这样的话,我原是九爷的人,自然是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