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时候,完颜罗察因审川陕岳升龙于养志事隐瞒不报,连降三级,随旗行走。与冷空气一起到来的,不止一个坏消息,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她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玉絮搅着手绢,低头思考的样子,很是认真。花雪看着她的脸有些出神,她再次想起那个姑娘,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开心吗?
那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格格,该你了。”
花雪在看着这棋盘早已无路可走,便举手投降了。玉絮抬头看着,又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又取笑我了,定是你又哄着奴婢,故意让着我。”
花雪突然觉得有些冷,秋天来得太快了,她还没有缓过神,就又是下一季了。傻傻的女孩并不知道,这是她最真实的实力,就像她觉得奴才生来就比主子低贱。而这个当时觉得必败无疑的棋盘,以后再看又不再一样了。
与秋风一起到的,还有海棠的死讯。与当初记忆一起消散的,还有天上的云彩,比人心还要易碎的,还有过季的海棠。
海棠无香,她这一辈都在追寻的自由,她打算留给懂她人,至于别的什么,最好什么都别留下,就让她彻底地自由。
玉兰下落不明,她真的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了吗?她真的再也没有遗憾了吗?
“太冷了,把窗户关上吧。”
花雪看着,那光亮一点点被掩盖上,发出了一声叹息。
夫人还是离开了,她离开的那天,天空下起了雪花。她的眼底浮起一丝丝浅谈的笑意,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庆幸得到了解脱。
“昔去雪如花,今去花如雪。”
花雪看着漫天鹅毛般的雪景,心里也生出了无限的凄凉。人生有无数个春秋,可是她却再也看不到明年的春花了。
这个府里,花雪也找不到自己的曾经应该有过一点的归属感,或许在其他人的眼里里自己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昨夜,她请求自去寒山寺为自己的额娘守孝,祈福,不出意外地就得到了应允。
再次站在这座府邸前,花雪有片刻的恍惚。来送自己的人,也只有母亲身边的嬷嬷,还有守门的小厮。
北风吹着灯笼,凄惨地摇晃,她的脸有点僵了。
“格格要保重身体啊。”花雪含泪点了点头,也终于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这位夫人完整的故事。
这个是个俗套的故事。关于一个负心汉和一个痴情女的故事,他们相遇在美丽的草原,一见钟情,本该是浪漫而为人称颂的故事。可是有了一个女儿之后,她便伤了身子。没有子嗣的男人,是不为世俗容纳的男人。于是,在她生下孩子的一个月之后,又另娶他人。她闹过,哭过,她宁愿相信太阳西升,也不愿承认他不爱她了。她也做过一些卑鄙的事情,但也不愿低下她的头颅,带着她的一切情感,永远地上锁。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那老嬷嬷格外唏嘘,终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