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寡淡,却毫无保留地击溃了苏医生的价值观。
见那张俊俏的脸扭曲成一团不可名状物,萧忆匆匆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弄伤我。”末了又补充,“不一定要用特殊工具,手术刀就行。”
对方的目光愈发异样了。
“呃,怎么说呢。据我所知,一般不会搞‘手术刀’这种玩法。”他庄重地说,“我推荐你从最基本的开始。”
“可我想要的是……”
“无需解释,我明白。”苏医生安抚性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纯粹遵从肉/欲、一味追求刺激是新手的常规误区,出于这种目的做下去,你只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以过来人的经历而言,这件事,它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虽然不清楚你误解成什么了,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呃,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可以啊,我在这方面资源充足。”他打量起萧忆,“凭你的身材和颜值……估计会是个‘抢手货’。”
抢手货?
萧忆更懵了,一急之下直截了当道:“不行,我只要你。”
正在比划腰围的苏医生被猝不及防的“告白”吓得手劲一大,狠狠掐了把他的肉。“什么!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就知道不能让你一直和林渊那个(哔)腻在一块!看看!纯洁的小白花就这么……”他气到詈词频出,房间里塞不下便挽起袖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管他有没有私藏什么枪!”
“私藏枪?”
“你没听说吗?最近出现了不少枪击案,疑似是林渊干的,有两个女生中弹后在我这里抢救无效离世了。不过别担心,你很快就能看见那畜生的尸体了……”
“等等!”
眼看事态失控,萧忆忙拽住即将夺门而出的苏医生:“与他无关,所有皆是我的一厢情愿。”
听到这话,苏医生半信半疑地缩了回去。“可是萧忆啊,我已经有……你该不会要我分你一个吧!”他蓦地咆哮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不是我贪婪……好吧就是我贪婪,可那又咋了!”
“……苏医生?”
“他们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能够满足我的人!你想夺去什么都可以,唯独他们……”
“满足,什么?”
面对疑问,苏医生刚想喷出那个词,心灵的枯黄却被两潭水汪汪的纯净冲刷去了。他开始纠结。不,另一朵名为卡氏圆的小白花已经被陆玥摧残了,这一朵,怎么也得……
“满足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形成而由遗传固定下来的与社会环境、文化传统、生活习惯、宗教信仰等密切相关的向往满足机体需要的一种本能冲动。从生理角度看,它通过心理神经内分泌机制产生,边缘系统和前内侧下丘脑的视前区在其中起重要作用,驱动力还受到激素、药物以及酒精、□□等物质的高度影响。诱因动机理论的解释称参与为了满足它而诱发的行为的动机强弱取决于刺激的强度与刺激能否即时获得,若当事人得到满足,那么未来的刺激与诱因强度将会增加。我则是在不伤害自身健康、不妨碍他人的基础上,在法律和社会规范允许的范围内,通过正当的、适合的手段使其得到满足……”
“是性/欲吧?”
迟了。
苏医生看着面前一脸纯真的人,沮丧得颓败得即将泪崩。
“还好吗?”萧忆关切地凑过去,“我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你是医生。”
“嗯?”
萧忆卷起裤脚,露出白皙的小腿。
“太瘦了。”苏医生捏了捏支起肌肤的骨架,“你不能再一直不吃正餐了……”
“这不是重点。”
他轰然醒悟过来:“伤已经完全痊愈了?怎么可能?分明前天还是一片堆攘的血肉!难道说……你确定要为此伤害自己吗?付出代价不一定能换得什么哦?”
“我知道。”
萧忆说。
“我要一个理由,一个我存在于此的理由。“
苏医生神情复杂,一方面庆幸这位少年的灵魂还算纯洁,另一方面担忧他为寻求真相而不择手段。踌躇许久,他还是戴上了医用手套。“你的血液我在替林渊调查时采集过了,简易分析后的结论是与常人无异。所以,要想探明愈合速度极快的缘由,只能实操。”他拿起注射器,“事先声明,这块不是我的领域。我所攻读的专业及曾任职的科室是骨科。”
萧忆躺到手术台上,盯着装满针管的乳白色液体。
“不需要麻醉。”
“什么?”苏医生一愣,“你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没有,只不过疼痛可以让我回想起过去。”
“毫无科学依据的说法。况且一刀一刀剖开血肉的疼和那些小痛可是不能比拟的,就凭你那孱弱的身子……承受得住吗?”
“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会顾虑其他个体的人。”
“你啊……算了,我的确不是那种人。”苏医生擦拭起刀具,“到时候不要鬼哭狼嚎,事后也不要对外造谣我虐待患者哦。我是信任你,才敢这么做。”他撩起萧忆的衬衣,将手术刀倾斜着抵上平坦的小腹。察觉到大喘气带去的一层层起落,他轻笑半声:“放心吧,我不会下手过重的。我是医生,我只救人,不杀人。”
手中的刀逐渐挺立,笔直地、轻而缓地划下。
岩浆似的血自迸裂开的火山口中喷涌,顺着牛排的纹路分成多股。风无恙放下刀,将叉子上的肉送往嘴边。
“呐。那一桌的小姑娘让我递给你的。”
一只瘦得仅剩骨架的手将粉色信封推至他面前,他回眸奉上温柔的笑,那女子立即青涩地低下头。
“真羡慕你啊。”送完信的佟朴移步到风无恙身侧,“才来了五天不到就收获一群年轻人的爱慕,他们甚至为你成立了粉丝后援会……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跌坐在沙发上,侧头,险些蹭到挂于刀锋的肉块。
“不了。我的药吃完了……你知道的,离了那玩意我什么也咽不下。”佟朴身子前倾,肘部搁于双膝上,手里比划着什么,“这么小的一粒,怎么会比毒品还叫人神魂颠倒呢。”他念叨着,“如此,如此……”
眼睛里,藏蓝的本色与映照的图像相汇交错。即将融合,却啪一下被风无恙的声音终结了。
“那就再问苏医生要一瓶。”
佟朴看向手表。“饶了我吧,这个时间点,他多半在和那对双胞胎翻云覆雨……我可不想再见证一回那种颠覆性的画面了。”
苏医生一手抚平床上之人被刺激得隆起的胸脯,另一手将深层的肉挑出温热巢穴。
佟朴倒回沙发背上,“话说,你不打算拆开看看?”他指着信封问,“人家辛辛苦苦写的情书,就这样晾在一旁不太好吧?还是说你已经心有所属了?”
萧忆高昂着头颅,呻/吟,伴随时断时续的呜咽。
风无恙淡淡瞥了情书一眼。
“等那个女的离开,替我把它扔了。”
“唉,陌念念分明说你温柔来着,好歹在我面前装一下啊。说到陌念念……对了,她让我向你传达消息,又有一个X级游戏被发现了……真是的,最近多得像批发一样。”
“什么时候?”
“明晚五点。”
“知道了。”
“嗯?你问为什么不是今晚?因为今晚要集合全乌托邦的人商讨事情,一是针对开枪打我以及私藏枪支的人的处置,二是X级游戏的机密泄露,三是关于上等玩家和所谓不幸之人不实谣言的传播。”
切割牛排的刀顿住了。
“不幸之人。”风无恙自言自语般呢喃着。
“是啊,还得看陌念念,早上出的事,下午就抓到人了。我还以为是上头为防止人心惶恐找了几个替罪羊,结果一调监控,还真就是犯事的那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