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能做什么?”补充完能量后,吴不归玩弄着一朵凋零的向日葵。
“等。”
“等什么?”
“游戏制作人。”
吴不归难以置信地看向风无恙:“你认真的?”
“只是玩笑……谁也不会来救谁。”风无恙抬起一双坦然的眼,“你甘愿坐以待毙?”
两人对视一阵,笑意同时攀上嘴角。
“那还用说吗?”吴不归扔掉手中腐烂的向日葵,身子往后一靠,胳膊肘后伸架在椅背上,“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在输赢条件明确,其余规则均未知的情况下,我们不妨将目的由歼灭向日葵转为搜寻线索……有关所谓的错误源。”风无恙说,“尽管出现未知错误,它终究还是一场游戏,是游戏,就必然存在引领玩家通关的信息。”
“好啊,虽然属于我不擅长的范畴,但我会认真的。”吴不归挑了挑眉毛,“看来碰上我们,某些生物要倒大霉喽。”他举起攥紧的手。
风无恙轻快地用拳头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话是这般说,真实的过程可谓是枯燥至极。在打开了无数扇房门,拧断了无数条根须,翻找了无数个抽屉后,他们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真的存在线索吗?”吴不归磨着匕首,“这个学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风无恙的视线投向医务室,向日葵花瓣已经由门缝里溢了出来,他的注意力不在于此,而在于那面斑驳的墙。某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升起,他走过去察看。
“shuyu。”
五个殷红的字母写在墙上,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紧随其后的吴不归见了这一幕,颇有兴致地扬起嘴角。“哟,会是真舒雨,还是假舒雨呢?怎么样,你打算回话吗?”
风无恙瞟了一眼他手里的匕首,立即夺去。“这个借给我刻字。吴不归,去找一只笔来。”他命令道,随即用刀尖嵌入墙壁,缓缓拖移。
“死世?”
舒雨看着玻璃上抽象的字迹,激动地挤出食指的血,在那行字旁打了一个勾。
果真如她所料,这个世界和旧世界是相互滲透的,至于为何会想到这一点,还得归功于她对向阳中学的熟悉度。仅是在温室里走了几分钟,她便发觉种植区域的划分与玻璃隔离墙的安排同学校的构造完全一致,找到医务室对应的地点,她作出这个大胆的尝试。
血未干涸时得到回应,就是风无恙好运的功劳了。
舒雨又写下“xia”,并打了个勾。写完后她回头望去,夏知尘仍在为向日葵浇水。她还没有与他搭话,她倒要看看夏知尘何时才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这次的回应是黑笔所写。
“我明白一切了。错误源大抵存在于你所处的空间,是否有值得怀疑的空间或其他发现?”
对方无意提及的内容点醒了舒雨,她回想起一个可疑处。匆匆写下“deng”,她走向夏知尘。现在她急需他的协助。
“夏知尘。”她谨慎地保持一定距离。
夏知尘投来茫然的目光:“舒雨,怎么了?”
搞了半天认得出我啊,不过也对,这里的人顶多失去了欲望。舒雨继续说:“别浇花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跟我走。”
夏知尘果断放下浇水壶,靠近了她。这一反常的举动完全出乎舒雨的意料,但她欣然接受,带着夏知尘向目的地走去。一路上,她不断询问他各种事情,并反复问同一问题,从而检测他身上的异样,得出的结论是与现实中的他相差无几。
“那你为何给向日葵浇水?”舒雨问。
“向日葵这么要求我的。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就培育向日葵消磨时间。”夏知尘回答。
“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你不去思考如何回到现实吗?”
夏知尘笑了笑。
“我很高兴能在这里呵护生命,无需回去。”
这即是唯一的不同,此时的他怀揣有一种慈悲心……倒也无伤大雅,看来失去欲望并非是我想象中的可怖。舒雨打开连通地下室和第一层的暗门,顺手拾起一把铲子。
“帮我拉住门,别让它关掉。”她边对夏知尘说,边将身子没入黑暗中。她用铲子戳着地上的土壤,找到较薄的区域使劲一砸,成片的棕色顿时破开一个洞,洞后是又一扇暗门。
她猜对了。
若这个世界与旧世界的构造一致,地下室的高度也应该是相同的,可它却明显低了许多。答案很简单,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泥土之下。
窃喜没能持续太久,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随着暗门的开启涌入鼻腔。那窄小的空间内卧满了骸骨,蛆虫贪婪地啃食残存的腐肉。
她吓了一跳——在瞥见尸骨堆上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时。
温妍无生息地躺着,半个身子腐烂成海绵状的肉块,仍在往下滲着腥臭的血。周围的白骨抓挠她可悲的躯体,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快逃。
舒雨猛地合上那扇门。
已经迟了,她望见夏知尘身后走来一个人,那人的双臂轰的炸成血沫,断臂处冒出肉芽,它们蠕动着汇聚成两条茎蔓。
茎蔓缠住夏知尘的腰肢,将他往舒雨身上甩去。脊背撞开暗门,两人一同坠入白骨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