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话语由舒雨口中蹦出,夏知尘一时愣得浑身麻木。“你,无法担保我不会开枪?”
“夏知尘,你也该醒悟了。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旁陪着你,到头来你还得靠自己。为了在今后活下去,你需要学着强大。”
“……这就是你对我的生命弃置不顾的理由?”
“你太懦弱了,还总妄想着被人救赎。我告诉你,唯有自我救赎才是真谛……”
“懦弱?你是在自我介绍吗?不敢自杀、不敢反抗,这样的你分明更懦弱!”夏知尘的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舒雨,算我看错你了,我一直……”
“看吧,天真且愚昧。”
“你是故意在激怒我吗?”
“总算聪明了一次。但是你怎么不曾想过,既然镜中人可以替代我们,你如何肯定我就是舒雨呢?”
怒火燎烧,夏知尘从口袋里抽出手枪,瞄准了舒雨的头颅。面对空洞洞的枪口,那双墨绿色瞳孔笑的玩味。
“感性且莽撞。”
她说着,步步逼近。
“别过来!”夏知尘示威似的将双手握紧枪柄,濡湿发梢的汗水却出卖了他。他无措地注视着舒雨抓住自己的手,随即将枪口抵上她的胸脯。
“开枪。”
她忽地凑近,笑意隐没在眸底的深邃里。
“饶了我吧,舒雨。我知道我很懦弱无能,但你也不必这般……”夏知尘眼中噙出泪来。
“那你告诉我,没了我,你该如何一个人活下去?”舒雨诘问。
“还有风无恙啊,他……”
“风无恙?呵。”唇间溢出一声干瘪的笑,“那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骤然响起的话语使两人的心跳一滞,齐刷刷看去,便见风无恙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他身后的萧忆怯怯地探出头来,视线锁定于夹在两人中间的枪支。
舒雨松了手上的力,夏知尘却仍将枪口对着她。
“等等,你怎么证明你是舒雨?”他含着未干的泪一本正经地质问。
舒雨一怔,脸上不禁荡起笑容。“哈,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你后脖颈上有颗痣。”
“什……”夏知尘本能地伸手捂住后脖颈,望见舒雨的笑,不禁羞红了脸,“咳,风无恙和萧忆来了啊,总算遇到你们了!”他收起枪,向两人奔去。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风无恙问。
“没什么,出了一些小意外而已。”舒雨说,“既然都汇合了,我们只要去找出口就能轻松过关……难怪这场游戏只有B级。”
“可问题来了,该如何去找出口?总不见的毫无头绪地在这里乱逛吧?”夏知尘问,他脸颊的涨红仍未彻底消退。
“你们还没顿悟吗?”舒雨用一种轻蔑的目光端详三人,“本游戏中,请务必直视你自己。”
风无恙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松开萧忆的手,转过眸直视镜中的自己,其余三人均未打搅他。不出几秒,他口中喃喃道:“镜中人眼睛在转,他看向了……”
他抬起头,望向一条岔路。
“不过这个迷宫的岔路口是不是增多了?”他问。
“灯黑的时候,整个迷宫的构造都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们要在灯黑前赶路,否则直到渴死也走不出这里。”舒雨说着,领众人往那条路走去。
几分钟后,视线再次交汇数秒,瞳孔微微收缩又频率不定地震动,最终落在眼珠的一角。
“那个方向。”风无恙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这句话,“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头脑有些混沌。”
“长时间凝视及注意力集中的副作用,不足为怪。”舒雨说,“当然,油漆味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但是油漆味好像淡了很多。”夏知尘细细嗅了一下,“这难道意味着……”
“没错,我们即将胜利。”舒雨说。
“那么轻松?”
“还不是因为有我在。真不敢想象,离了我你们敢如何活下去。”
“那可太谢谢你了,舒大学霸。”夏知尘瞪了她一眼。
“你还在生气啊,因为我不救你的事情?还是等我们出去了再聊,现在……”
“你在那里做什么,萧忆?”
风无恙的话语打断了两人的谈论。转身回望,萧忆正伫立在不远处,他的背影在愈发苍白的灯光里倍显瘦削,好似下一秒便会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里折断。
风……
“有出口!萧忆,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风无恙的呼唤散在了风里。
风反常的猛烈。
萧忆听见随风飘来的呼喊,身躯一颤。他僵硬扭过脖颈的画面恍若掉了帧,那黑瞳里的眸光淡却在吞没一切的苍白中。风无恙愣了一瞬,随后驱动双腿,朝他狂奔起来。
光线晃着眼睛,他渐渐看不见萧忆了。
灯蓦地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