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望许久。
“独裁者已死,新独裁者上位。”
大学生头顶的灯亮了起来。逆着光,他的眼神晦暗。
从十人到三人,这一切仅发生在十秒内,巨大的恐慌吓得萧忆的胃一阵绞痛。连连干呕后,他低语:“系统说剩三人……肯定还有谁也活着。”
环顾四周,一名女子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光,他大声冲她喊了几句,数秒过后,女子抬起苍白的面孔。她的肩窝处有一个贯穿伤,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什么情况?”她问。
萧忆回答:“我想,那个人大概率才是七号。一开始他故意报错号码,得到开枪的机会,杀死独裁者后成为独裁者,凭借无视规则的优势,用自己的武器杀了绝大多数人。”
“那他为什么自杀?”
“因为系统判定是我杀了他。我成为了独裁者。而且只有这么做我才能免于一死。”开口的是大学生。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节哀顺变……无论如何,游戏还得继续,我们之中到头来只能活一个。”女子说,“我是二号。”
萧忆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是号码一。
“我是零。”他说。
大学生看了看女子,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萧忆。“那个老妇说,神明不会无缘无故赐予任何人生命,那这个糟透了的世界算什么?我们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一次又一次参加游戏,最后死在游戏里吗?如果有如果,我想找到那个所谓的神明,好好地质问他这个世界的真相,只可惜……”
“二号裁决一号。”
早有预料般,女子迅速地瞄准大学生,按下板机的一瞬,一把枪支砸在她的枪身上,出膛的子弹偏离了方向,只是擦过大学生的手臂。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扭头瞪着扔枪的萧忆,已做好赴死准备的大学生也不明所以地看向萧忆。萧忆什么都没有说,扔出枪的左手仍以别扭的姿态停滞在空中。
“罢了,反正还是裁决成功。”女子沾沾自喜道,机械音的通告却让她一愣。
“第七轮裁决失败。”
“什么?我不是命中了吗?”脸上的惊愕没能持续多久,一束激光终结了她的生命。
“第八轮开始,计时一分钟。剩余玩家两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加重了几分,萧忆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深嵌于皮肉中。似乎痛感可以让他忘却饥饿与恐惧带来的双重折磨。
“你说谎了?”大学生问他,“这是你的计谋吗?害死那个女士。”
“不完全。大抵只是一种活下去的本能。”
“是吗。”大学生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嘴角,“那提前恭喜你的胜利。”
在萧忆的注视下,他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板机。
枪里没有子弹。
他拉开弹夹看了一眼,无措地蹙着眉,把枪扔到一旁。再度看向萧忆时,他的眼睑残留着泪痕。“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
“……神明一定存在,如果是指这个世界的神明。”
“为什么?”
“这个游戏名为「独裁者」,但真正的独裁者,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他看向悬挂着的屏幕,“我观察到几轮游戏中,那个机械女声响起的时机恰到好处,甚至有时一轮超过一分钟也无事发生。大概有人在幕后实时操纵着一切,而且凭借他所具备的情感与私欲,可以笃定绝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真是个疯狂而又合理的猜测……你是新来的玩家吧?”大学生说,“我可以提供给你的信息很有限,所有玩家都是在濒死状态下被拉入这场所谓的人類遊戲第二阶段,至于第一阶段是什么,是否有第三或第四阶段目前我还不清楚。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要想离开这里只有一个方式:找到通往第三阶段的‘钥匙’。”
“有人成功离开过这里吗?”
“不知道。”
“有什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的线索吗?”
“就这么跟你讲吧,我和这家伙是在一个月前来到这里的,通关了近十场游戏,可连和第三阶段有关的线索都没有丝毫发现。”
“那么在游戏里落败,现实生活中就会死去?”
“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但看来正是如此,除非你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下场豪赌。”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