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机械女声告诉了他答案。“独裁者已死,新独裁者上位。”
收银员背后的灯光亮了起来。背对着光,萧忆看不见他的眉眼。“很有趣不是吗?”他用一种狂妄的口吻说,“这个游戏里,独裁者即是最高权力。自然可以蔑视一切规则……”
“不对,你是怎么做到的?况且你哪来的枪?”话多的大学生又问。
“……报数。”
“啊?”
“我说报数!”收银员抬起枪对准大学生,所有人瞬间不敢提出异议。
“很好。”他放下枪,“从你开始报出自己的号码。”他示意道。
大家无可奈何地报数,萧忆最后一个报出号码九。
“看来我是三号。”收银员说,“三号裁决九号。”
萧忆一怔。我可是最后一个报的,他难道就不怕我故意报错?很显然收银员没有这个顾虑,他随意地把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摆弄着枪支,弹夹扳动的咔嗒声清脆。
耳畔空荡荡如同凌晨的街角,那一次次声响被无限放大,穿透了萧忆的耳膜。
他深知自己离死不远,却感到异常平静。毕竟这是早料到的结果,场上那么多人的身份,怎么说都是他的命最没有价值,说实话能苟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也好,你的坏运气不会再去祸害他人。他安慰自己,尽管内心还是有诸多不甘。
可是像他这样不幸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呢?
合上眸的瞬息间,余光瞥见年轻人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枪响,收银员的心脏处裂开一个黑窟窿,两壁皮肉外翻。他手中的枪支掉在地上,沾染血沫。
一阵躁动,所有人都在惊愕中看向年轻人。理应死去的他此时此刻手持枪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收银员。一发子弹已出膛,他咳出一口鲜血靠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多谢。”萧忆说。
年轻人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彻底咽了气。
“第五轮裁决失败。”
“第六轮开始,计时一分钟。剩余玩家十人。”
“等一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话多的大学生瞟了一眼收银员和年轻人的尸体,“你们都当规则不存在的吗?”
寡言的大学生说:“对于独裁者而言,一切规则都是乌有。而那个人压根没有死,只是被系统误判为了死亡……看来,在这个游戏里,只要裁决成功,被裁决者……”
话音未落,机械女声响起:“独裁者已死,新独裁者上位。”
一位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的中年男子,在刺眼的白光中迷惘着。他好像是一名刑警。萧忆回想起一开始的自我介绍。
“为什么是你当独裁者啊?这不公平。”有人提出不满。
“好了,争这个也没用,现在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当下首要问题还是这一轮怎么办。依我看,就先从对社会无用之人杀起吧。”老妇说道,“随便一提,我是六号。
此话一出,众人皆报出自己的号码,萧忆也是如此。
“我是零号!”话多的大学生倒数第二个开口。
“我是四号。”寡言的大学生最后一个说。
“为什么你们要报出来啊?”刑警说,“现在独裁者可以无视规则这事已经明了,我只要让自己成为实行裁决者不就万无一失了?”
“谁会想这么多。反正十分之一的概率,遭殃的又不一定是自己。”老妇说,“更何况现在还在场上的诸位,大多命贵之人。”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瞟向萧忆。
寒意攀上后颈。
“那倒也不是。”一个女子忽地发话,“我是一名记者,那两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她指向大学生,“从游戏开始起,我就觉得他们很眼熟,现在可算想起来了……那两人压根不是什么所谓的大学生,他们是毒贩。”
“毒贩?我们?”话多的大学生支吾着,“这也太荒谬了。”
“这么说来,我好像在警局里看到过你们!”刑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余几人对望过后,也开始齐声附和。
“胡扯。你们肯定是觉得我们两人活到最后的可能性较大,想要先除掉我们,再顺势干掉其他人吧?”寡言的大学生辩驳,“我们俩可是普普通通的……”
“七号裁决零号。”
刑警猝不及防地拔出枪。所有人还未缓神的刹那,寡言的大学生也提起手枪。
枪声大作,众生噤然。
子弹击中了刑警的头颅,他朝后一仰,伴着巨响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下一秒,寡言的大学生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左轮手枪,瞄准了老妇。板机扣动,鲜血喷洒在地板上。枪口没有丝毫停顿,转向场上的其他看客。
枪声一共响了六下。
浓郁的血腥味似一点烈火般烧灼遍地,火舌舔舐着生者的脸庞。
寡言的大学生扔下空枪,落地的枪壳溅起一抹殷红。他转过身,紧紧握住身旁同伴的手,浑然不顾对方的反抗,将他手中枪支的枪口紧贴上自己的前额。
然后他的指尖覆上板机。
……
最后一声枪响的余音淡去,场上只留下两人。
大学生的目光从满面赤红的挚友身上移开,他茫然地抬起头,和萧忆相视无言。
他们恰恰坐在圆桌的正对面,如同某种诡谲的献祭仪式般,十三具尸体以各种怪异的角度卧在视野里。新的鲜血掩盖了那些陈旧的,视线所至之处皆是可怖的红。
“第六轮裁决失败。”
“第七轮开始,计时一分钟。剩余玩家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