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纯白的长直裾,外套一件灰色罩衫,衣襟绣着莲花暗纹,看着有些老气;腰间坠一块巴掌大的漆木牌子,正面一个篆刻的“麟”字,正是麟台学院特聘导师的腰牌。
“主人来信,说四方不安定,近年恐有大变。隐世的几个家族已经盯上了您的炼药术,这次林都之行,麟台学院里便抓出五六个眼线。”
“喔!有那么多?那我是该小心一点吧……”
姜连惊讶地张圆了嘴巴,但勉强升起的戒备心中仍掺杂着不少犹豫和疑惑。
算了,荷冉心想,同样的话哪怕她嚼上八百遍,这位也多长不出一个心眼!
“还有件事,”荷冉又想起幽灵信中所求,“需要麻烦姜先生。”
“什么?”姜连果然立马把荷冉刚刚的话抛之脑后。
“幽灵想寻一些治疗肺痨病的药物。”
“肺痨病……肺痨?就是结核菌感染吧?幽灵此时在徐州,想必是遇见了灾后疫症。我马上就去准备,多制一些治疗传染病的药物,你给幽灵一块送过去!”姜连絮絮念着,转身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走了两步,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扭头对着荷冉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肯定地说道:“你看,我就觉得幽灵是个好孩子吧!”
荷冉难以反驳。
好在姜连并不勉强荷冉同意自己的观点,说完这句话,匆匆离去了。
她当然知道幽灵是个好孩子,虽然口是心非了些,却无城府,天真程度丝毫不亚于姜连。只是,像她们这样的人,早已经不能仅以好坏判断人心了。
姜连炼药炼了一天两夜,到第三天上午,薛汝仪才敲开他的房门。
“一日不见,你做什么去了?”薛汝仪不高兴地问他。
姜连有些困倦,揉了两回眼睛,才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打招呼道:“师姐,早~我炼药啊~”
面对姜连,薛汝仪总担心自己表现得太凶,强制松开眉头,嘱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房间好好休息,今晚的拍卖会不要露面了。”
“嗯?怎么?”姜连意外地挑起双眉,努力撑开上眼皮。
师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让他去拍卖现场,即便精神不济,他只需服些自己制的醒神药物即可。
薛汝仪打量着他稚嫩的脸,叹了口气,回答:“九阶的修士杨少桥,还有益州闵家、司州刘家都来了,尤其是闵家主闵欣,她大限将至,正盯着你给她续命呢!你躲好些,在如梦令里,她还不敢太放肆。”
姜连乖巧地“嗯”了一声,虽然他本来就打算在房间里休息,但那和被迫禁足不一样,晚上不能出去玩,他也不高兴。
“又是闵姥姥呀!我都跟她说了人不能长生不老,她非不信!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更何况她细胞衰老得都快不能代谢了,就算激活填充也没用……”
姜连一吐槽就会开启讲课模式,满口“细胞”“激素”等闻所未闻的名词。薛汝仪听了他一年多的课,还是一知半解。
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薛汝仪匆匆打断他:“乖师弟,闭上你的嘴,回床上睡觉去吧!等安安全全回了麟台学院,我随便你怎么念叨!”
“噢~”姜连被薛汝仪钳住双肩转了个身,往屋里推了一下,只能发出一句长而曲折的道别,“师姐晚安~~~”
“晚安!”薛汝仪干脆地道别,顺手帮他把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