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什么情况!”景末只有竭力嘶吼才能盖过“哔呜哔呜”的鸣笛,“是不是撞上陨石了!”
03手忙脚乱的声音从扩音器上传来,“没有没有!它不受控了,我怎么下达指令这星舰都没有反馈!”
又是一声脆响,景末和殷毋下意识摆头看向窗外,熟悉的部件嘲讽一样越飞越远,这零部件都脱离舰体了还指望着受控呢。
两侧舰翼朝反方向打着滚撞上不同陨石,扭曲变形为太空垃圾。“主人,撑不住了要撞陨石了,弃舰!”
这艘星舰也逐渐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幸好舰尾的逃生服没被甩出去。景末三两步踩着颠倒的天花板冲向舰尾砸碎玻璃抽出逃生服,抛给殷毋一件。
在混乱里飞快穿戴好厚重的逃生服,透明头盔笨重又滑稽。艾森达陨石带可没有氧气,逃生服的氧气供应倒是不用担心,算是糟心事里唯一的慰籍。
一边调试逃生服各项参数景末还一边骂骂咧咧,“等我们安全了,我要把这天杀的星舰制造商告上法庭!”
“等着牢底坐穿吧!”
“小毋!”景末拉住殷毋的手,愠怒的景末咬牙切齿,隔着厚实的手套殷毋也能感受到他用力之大,他只得回握住青年的手聊做安抚。
逃生口被03打开,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跳!”
破损星舰内部的空气被转瞬抽干,被压缩成一团,在惯性作用下撞上直径十多公里的庞大陨石,轰然迸射出无数碎片。
但再猛烈的交织都注定无声,冲击波还没传到坠落的二人身上就已经被层层怪陨阻隔,消磨殆尽。宇宙尘埃骤起,裹挟着两抹修长的黑色身影。
后腰处的小型推进器有些力不从心,艰难地喷出气体,感觉下一秒就要哑火。景末心里念叨“再撑一会求求你了,回去了我不告你行不行”,透过糊满头盔的宇宙尘埃寻找落脚点。
“小心!”殷毋的惊呼从麦里传来,有些失真。“什么……”景末被麦炸了耳朵没听清,但身体对危险有惊人的本能反应。
景末还没转过头看向殷毋的方向,手心一空,下一刻后背被重重一推。
接触不良的推进器这会倒是好了,景末在惯性和推进器作用下直直地坠向一个方向,殷毋因为那一推朝着与景末相反的方向行进。
二人之间,边角锋利的陨石连片飞过,快的几乎要扭曲空间,如果刚才没躲过,会被撞成碎片吧。
景末最终落在一块直径十米的坑洞陨石上,只是轻微崴了脚,他朝上方焦急看去,在翻滚的陨石寻找殷毋的影子。
在那!
殷毋刚站稳就伸直手臂朝景末比了个手势,看他没事,景末决定彻底解除危险后再好好教育这个莽撞的小孩。
景末扫过周边黝黑发亮的石头,不对劲,这些陨石好像逐渐脱离原本轨道,向殷毋的方向靠近。不明白他脚下的陨石有什么特殊吸引力,还是平白惹人心悸的怪异波动,但待在原地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殷毋也意识到了,蓄力助跑后奋力一跃,先跳上一颗移动缓慢的巨石。景末和殷毋不约而同向着陨石移动的反方向奔跑跨越,辗转挪移。
“再快!别看脚下!”景末抽空瞥了殷毋一眼,后者跟上他绰绰有余,看来这多半个学期的训练成果非常显著。
圆心区域那块陨石还在顽强地爆发吸引力,似有生命一般固执地要把两个活人吸进去。引力波撕扯得景末内脏疼,脚下动作没那么利索了。再一次躲过子弹一样迅捷的碎陨石群,他即将要踏上一块借力陨石时,那块陨石被旁边的轻轻撞开了。
一脚踏空,心猛地悬起。
慢动作一样,景末能看见自己在错误方位上被陨石引力拉扯,能隔着头盔看见殷毋脸上的惊慌,使出所有被打了折扣的力气,精神力分出一半裹住了那个朝自己奔过来的人。
“别救我。”景末用口型无声诉说,笑的明媚,好像很有说服力。
“景哥!”殷毋的声音终究只在他自己的头盔里反弹,钻进鼓膜疯狂敲击,嘲讽自己的无能,批判自己的弱小。
劣质逃生服的链接断开了,景末在混乱的陨石中心逐渐变成一个小点。
第二次了,这是景末第二次在他面前陷于危险了。殷毋不知道哪来的多余力气挣脱了精神力的保护膜,不要命似的接近陨石中心。
庞大的引力尽头,那块陨石已经和刚才不同了。就在景末调整方向打算体面点降落不被摔成肉泥时,那块陨石像是卡帧一样静止不动,消失一秒又再次出现。
欸?
源源不断的吸力还在执拗地要吞噬景末,景末反而没那么紧张了,这东西……有点熟悉。
索性放松自己,不再反抗,在接触到陨石表面时,指尖直接穿了过去。猜的没错,景末舌尖顶了顶虎牙,磨出血腥味,他倒要穿过陨石另一头看看,哪个人敢这么耍他。
漆黑的内部伸手不见五指,前方一点光亮更是坚定了景末内心的想法。他还要加速,忽然被怪力一扯。
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靠了上来,拉住景末的手腕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尚未挣扎,玻璃的碰撞声灌入耳道,如此熟悉。
断开许久的通讯终于连上了,景末听到了低哑至极的声音:“景哥。”
景末心尖一颤。这二字饱含着压抑的冷静、质问、委屈、失而复得的惊喜,景末都听出来了,是他的小毋。
天光大亮。殷毋终于跟上了离开的景末,他不执着于把人留下,而是要成为他远行最合拍的伴侣。
殷毋做到了。
“嘭——”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扬起尘土,景末仰面朝天还有点不真实,殷毋一如既往做了肉垫,把他护在怀里。
机器的嗡鸣还在继续,景末转动脖颈,看到了连接上百根线路的方形机器,对上了五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虽然神色不一,但其中一种景末再熟悉不过了,他们的八卦眼神,牢牢锁定在他和殷毋紧紧相拥、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的姿势。
后知后觉的景末才意识到有多不妥,赶紧从殷毋身上爬起来,手脚发软半天没站起来,反而把殷毋身上摸遍蹭遍了。
“小毋快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诶!”话音刚落景末就被一言不发的殷毋再次抱住,力道半点没收敛。二人之间严丝合缝留不了一点空隙。景末不知道殷毋怎么突然这样,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那五个自始至终都在围观的人,眼神里多了分隐蔽的玩味。
景末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了,但被人围观和殷毋的亲密小动作,就感觉身上爬了蚂蚁一样酥麻怪异。有些刻意地咳了一声,“小毋先松开?有人看着呢……唔不松也行。”
圈住他腰的手突兀地收紧,景末被勒的一噎,也不多说什么了。
抱了许久,殷毋才松开,眼睛直视景末,把人看的愈发心虚。
那五人中的一个走上来比了个手势,“待会儿继续?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捡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景末赶紧点头,“好呀好呀,先说说为什么把我们绑过来。”
男人没吱声,眼神飘忽,俊脸上带了点尴尬。
景末越看他越眼熟,“嘶”了一下歪头看着他,说:“闻焰?”
男人明显眼瞳一亮,“景公子知道我?”
一个眼刀甩过去,景末没好气:“当然,我还知道那边上四个都是你的队员。”
被点到的几人慢吞吞靠过来,就这纪律,小队精神风貌测评肯定拿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