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天的休假稍纵即逝,混子们苦着脸咬牙坚持,训练区的炮火与厮杀声经久不息,而远处的军官修整区内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里依旧安静得可怕,眼熟的巡逻士兵排成一条笔直的灰线,高楼上俯视他们,像看小蚂蚁窸窸窣窣地爬行。
景末按照惯例翘课,不过这次教唆殷毋和他一起。院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景末顺着他自己的意思来。
墙壁透明夹层里不溶的两种蓝色物质游移碰撞,变幻折射浅淡的光影,慢吞吞的使人身心放松,窗帘拉着挡住大部分光线,室内勉强能看清床上的两个人影。
一个东倒西歪,一个规规矩矩。景末横躺着,脑袋枕着殷毋腹部,可怜的小三皇子几乎是把自己绷的像一张铁板,不敢乱动。
殷毋早醒了,不想惊扰景末。
昨晚上打游戏时间太久,两个人死撑着不认输,最后还是05闪着小红灯把他们赶上床,求着景末不要熬夜。
视线向下,看着队友那张宛如美神降临的脸,殷毋不由得想起星舰降落时那个调笑悦耳的声音:“小毋醒醒啦,我们到家了。”
灼热的呼吸似乎还洒在耳畔,羽毛一样轻飘飘扫过心里,让殷毋浑身泛起酥麻,不争气地连胸腔都被混杂的感情充满。
在家里无所事事了半个多月,两个人每天腻在一起看电影试菜打游戏。两个母胎单身的人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行为有多暧昧出格,还把互相喂小蛋糕、睡一个枕头当做促进队友感情的小妙招。
几个AI绕着景末打转开屏都被毫不留情地丢开。
没想到最先是周野宁坐不住了,虽然周野宁和景末的住所只隔了一栋楼,但周野宁的住所可不好进。
六道身份检测繁琐又严苛,任何一道出了差错都会被监测系统先斩后奏打成筛子,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除了身份检测,非住民还得有帝军院专属的许可证才能进去。所以懒蛋景末能不去拜访就不去。
现在周野宁做好菜直接发通讯,语气都不复之前的沉稳,景末一边等着05给他穿鞋一边质问03:“你又偷摸和义父讲我坏话了?”
“怎么会呢?”03乖巧装傻,实际在心里早骂开了,不然呢,主人都和三皇子躺一张床了,况且主人本来就不老实,再不干涉直接上垒怎么办?
景末激推——03——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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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毋每天在训练区上完课就回公寓,04给他加训。三个AI中,04是最先接受殷毋的。
如此一个好学勤奋刻苦又有天赋的孩子,武痴04怎么不喜欢。04把殷毋当第二个景末练,除了训练时不开负压,其余强度都相同。
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流,隐没在黑色工字背心的边角,饱满鼓涨的胸肌和排列整齐的腹肌与衣服黏在一起,平添几分性感色气。
殷毋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汗湿的黑发遮住眉,捞过毛巾擦汗,每一个动作都像上天雕琢的精细塑像,肌肉收缩和舒张都那么赏心悦目。
本人毫无所觉,殷毋记下04对他今天训练的点评,下楼梯进了洗手间。
从修复舱里出来少年彻底恢复了精力,在蓬蓬头下冲了个战斗澡,又转身去厨房。
05哼着歌在煎鱼,察觉到有人靠近也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条是你的。”
纯色围裙,还是大红的。景末看一眼就要撇嘴的颜色和款式。
传感器里05看到殷毋还真系上了,有些诧异,但没再刁难人,侧过身子给殷毋展示这道鱼的做法。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即使系着大妈也看不上的围裙,少年倚着橱柜目不转睛盯着05的动作,也显出些被深情注视的微妙错觉。甚至那条过于紧绷的围裙系带完美勾勒出他的结实精瘦腰身,05都不知道给三皇子这条围裙想让主人讨厌他这副打扮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毕竟主人就挺喜欢扒着料理台只露出眼睛悄悄观赏殷毋系围裙的样子的。
05捏紧了平底锅的把手,内心牢骚不已:真是个难缠又独特的对手。
早知道让院长给他一副性张力拉满的外壳了,呜呜把他做成蛋形,怎么招主人喜欢,怎么和三皇子抢主人呐!
殷毋记下这道菜的做法,完全没意识到05活跃的电波,开始给景末做乌冬汤。
“我回来啦!”滴一声响,景末打开门,脱掉外套随手一丢跑进了厨房。
“小毋你在干……哇哦。”拔高的音调忽然熄了,景末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特别没出息。
05气的光屏直闪,他特意挑的浅蓝碎钻蕾丝围裙主人怎么没看见!这不是他最喜欢的吗!
愤愤地瞪一眼三皇子,05对殷毋的那一点点善意被他自己单方面收回。可恶,03说的没错,只要这个人在家里一天,他们就没有被主人关注的可能!
餐桌上景末非要先喝乌冬汤,勺子舀了汤还没塞进嘴里就开始乱夸,漂亮话不要钱一样往殷毋身上砸。殷毋含笑替景末夹菜,嘱咐道:“谢谢景哥,别夸了,先吃饭。”
景末反而不好意思了,“这些活让05做就好了,你每天训练已经够累了。”桌上一半的菜都是殷毋做的,肯定要花费大把时间。
“为你做的任何一件事对我都很有意义。”殷毋答的认真,“我愿意做一辈子来换你开心一秒。”
景末咬着勺子,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感觉皮肤上蒸出一层浅浅的粉色。免得自己顺杆爬乘胜追击提出什么过分露骨要求,景末赶紧扯了个话题,“走私案快要了结了。”
“啊?那审判结果怎么样?”殷毋挑了挑眉,也没料到如此氛围下的话题居然还能被带偏,有些恍惚的失落,还是认真地回应景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星盗们量刑定罪我就不多说了,就是那批画姿……有点棘手。”景末吃掉碗里的肉片,有些不爽地皱了下眉又舒展:“官员们吵麻了,要求放生的要求收容的那两派人长脑子也不知道想想。
一群神经系统残缺且没有自保能力的营养器官而已,在尽噩星系放生了不等于给其他生物空投食物。而那些吵着收容的人什么心思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如此美丽懵懂又弱小的生物留在帝冥星就只有一个下场,不把它们据为己有简直对不住他们那么高的官衔。
总有些人早已抛弃道德良知,活的肮脏快活令人咬牙切齿。
皇权至上和弱肉强食是帝冥星的铁律,其他的都得往后边排,法律只能约束平民。
“那景哥是怎么想的?”
“我?我能怎么想,当然是……哎呀小孩子别听,乖乖吃饭。”景末才不要带坏未成年呢,脑袋埋进汤碗。“义父的意思是让它们去附属1星种菜,工作强度不大,每天溜溜弯检查仪表什么的,再抓紧一点安保工作,免得不怀好意的人觊觎。”
周野宁的劝诫还在耳边回荡,他的不安隐藏地很好,在委婉之下又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愧疚。
景末悄悄瞥了一眼殷毋,拳头攥紧,这次他真的听不了义父的话了。
晚间。
殷毋在阳台上吹风,景末顶着湿发靠过来,期期艾艾地想说话却被握住了肩膀。
还没来得及作出表情,就被殷毋推进屋里顺带着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咋了这是……”
“景哥,湿发吹风会着凉,现在都快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