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这天,南蝶坐在镜子前任由波凤给她盘着头发,这十天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和沈季修在一起的种种,昨晚怕又在梦里见到他,所以彻夜没睡,睁眼到天亮。
“召喃,没想到金法给您梳头梳到了出嫁这天。”
她伸手朝后抓住金法的手:“是啊,家中没有一个可以帮我梳头的长辈,不过有你也就够了,你陪了我那么多年,金法,其实我早已视你为我的家人。”
金法一听慌乱跪下:“召喃,金法怎么可以做您的家人,这可是大不敬,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好。”
“起来,别跪了,沈季...他说过,现在外面没有这样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别人我管不了,但我希望起码南蝶和金法之间从今往后可以少一些这样的规矩...”
金法站起身继续给她梳头:“召喃,以后嫁到了别人家里,就不要提那位北边来的人了。”
她怔了一下,沉默良久。
“嗯,不提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什么地方,等她在回过神来时从镜子里发现身后给自己梳头的人变成了王姐婉滴。
“召比,怎么是你在给南蝶梳头,金法呢?”她转过身错愕的看着婉滴。
“南蝶,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今天你出嫁,我该来看看你。”婉滴边说边挽起手中的头发,盘了一个环形髻。
南蝶心中猜不透婉滴的心理,难道她不因为沈季修的事情讨厌自己了?
“召比...谢谢你来给我梳头...”
婉滴选了一根伞状金簪插进她发髻里:“南蝶,嫁给潘塔纳那样一个人,你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吧。”
她想起婉滴那天说潘塔纳母亲是妓女,以为她还在介意这个:“召比,无论潘塔纳母亲以前是什么身份,她现在都是景暹王后,还剩下了景暹最优秀的王子......”
还没等她说完婉滴却笑着打断她:“我的好妹妹,你不会以为我气量那么小,还在计较那日与他发生的冲突吧?”婉滴又选了塔状金簪插进她发髻里:“你那么喜欢沈季修,如今却要嫁给别人,你甘心吗?”
她没想到婉滴会提沈季修,如今她嫁去景暹,婉滴又喜欢沈季修,日后二人真在一起了也说不定,她心中怅然若失,没有再接话。
“你不会又以为等你走后我就会去找沈季修吧?”
婉滴放下手中的梳子,坐到一边,又掰过她的身体:“南蝶,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喜欢,就像你喜欢沈季修那种喜欢。”
“召比,你...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婉滴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和她说这么一番话,但她似乎看见婉滴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星光。
“南蝶,以前我总欺负你,是我不对,你以后别和我计较。”
她觉得今日的婉滴真诚的让她怀疑是不是她平日里认识的那位王姐,让她有一种她要出嫁了世界也要毁灭了,所以所有人都对她和颜悦色。
“召比,我不会的。”
婉滴拿来那件极美的金属云肩替她穿上:“召啵不在,也不能送你出嫁。”
“召龙去哪里了?”她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居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离开。
“勐楔急召,下令所有召片领都必须去。”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一惊,一边让自己嫁去景暹有另寻庇护的意图一边又去勐楔开会,景泐最终会何去何从呢。
最后祭拜过先祖行完所有礼仪后南蝶站在自己院中的罗望子树下驻足看着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寝殿,心中满是不舍。
“潘塔纳,你和召南蝶站在这棵树下特别有故事感,我要为你们拍一张照片。”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位潘塔纳找来的法国摄影师已经拍下照片。
“南蝶,路易斯不仅是个好摄影师还是我的好友,他一定会给我们留下最美好的影像。”潘塔纳扶她坐下,自己则是贴身站在她旁边:“路易斯,你继续。”
她看着不断闪过的白光,想起了初见沈季修那天,他也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只不过她至今没有见过那张照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曾给自己拍过这么一张照片。
“召南蝶,请您稍稍朝潘塔纳那边靠一些。”
“南蝶,你在想什么?”潘塔纳看着出神的她,心里又想到了那天在后山拿到的那幅画,心中不悦。
她回过神来,调整情绪:“没什么,可能是光太闪了。”
拍照的过程中南蝶还发现一件事,她看到路易斯时不时望向她身后痴笑,而她身后是倚靠在凉榻上休息的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