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瞧着好笑:“姐姐不必如此紧张,这事不急,这厨师难约,不如先吃几口。”
“寻常家里菜,倒是好吃。”君晏心里起了好好学习一下的想法。
此时旁边隔间里的气氛便不如主间来的轻松愉快,不语和翠微二人绷着脸吃饭,什么饭还要屏退侍女护卫吃?她家小姐已有婚约,可这谢家大郎还是未婚,正值好时候,临川可都是谢大郎和太皇太后的风流韵事,最近小姐和李文的关系也紧张,怎么就二人共处一室?灼华一时也找不到话题,小明是个傻的,只会干吃三大碗米饭。
直到饭后,不语和翠微才又见到君晏,不敢放肆,只是细细大量了一下,谢云看见,免不了眼神打趣,君晏带好帏帽,脸微微一红:“好了,我没事。”
“姐姐初次进京,怕是不好找落脚的地方,我这有处宅子,若不嫌弃,便在那里住下。”
翠微脸绷着,谢云每每来信都经过她手,虽不知何事,但也知道这几年小姐干的出阁事不少,这位免不了教唆罪。何况小姐和李郎君的感情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订了婚约却迟迟未曾定下婚期,李文闹了好几回,小姐也没松口。这次更是,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来了洛川,撇下君盟主和自己未婚夫,怎么看怎么诡异。这下好了,宅子都备好了,看起来像是私奔后金屋藏娇的。这谢大郎孟浪,不知什么关系,就叫着“姐姐”,亲热的很。
谢云和君晏不知两个丫鬟心里戏那么多,君晏也只是应下:“千柔先谢过大郎。”
谢云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宅子旁边,住着一位脾气不太好的人,姐姐过去了,忍让一些好。”
君晏心里明白,这是谢云不好出面,正好她来京,这才想借着她的手和谁交好。但是翠微就不这么想了,呵,男人,旁边难不成还藏着一个不成?
想是这样想的,但翠微还不至于当面和君晏对着干。于是谢云那辆马车便载着主仆三人去了宅子,走出一段距离,君晏掀开帘子看去,灼华打着伞,谢云又回了好味楼,心里奇怪。
本就是仓促而行,君晏没带多少行李,幸好近几年各大钱行联名出了什么飞票,可以跨地区使用,这才方便沿路买东西,日常生活要用的东西多,故而买着买着便多起来。指挥着人帮忙卸下物品,收拾收拾,已然到了傍晚。
宅子很清静,只是雇了一家子人做一些粗使的活计,备的东西齐全,君晏细细看过去,也没有要添置的,感叹谢云一个男子安排起活来倒是细致。
“女君?晚饭好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负责一些起居和伙食。
“嗯,端进来吧。”
中年妇女端着饭放在案上:“女君慢吃。”
“崔妈妈?”君晏叫住了她,“你们是领了一月的薪资?”
崔三水是周围住户,洛川这地方,商户往来频繁,但是买一个宅子显然不合适,这一片都是短租,方便来去。落了脚,有钱的商户总要有照顾人的仆从,崔三水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不是,那位爷给的大方,整整三十两银子,要过一个月。”三十两,多少人一年都没见过的大数目,除下开支,要是这位离开得早,一家子人富裕的都能自己买个单间了,不必和其他人一起租一个死贵的四合院。
君晏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崔三水就退下。
那边翠微和不语整理好床铺,交接完一些注意事项,便来了主屋寻人。进屋前翠微拦下不语:“你说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这谢大郎也太古怪了。”
不语不以为意:“那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小姐心里肯定有自己打算。”
“可是李郎君那边......”
“翠微姐姐,你担心他做什么,我们是小姐的丫鬟,小姐心里有事,我们不说就是,哪还有胳膊肘外拐的道理,我知道你心里想法,无非就是一些于理不合,把李文陷入一个尴尬境地。可就是真的和李文掰扯,我们也不是他那边的人,反正我瞧着他烦,最近都敢冲着小姐发脾气,端的是男主人的架子,要不是小姐喜欢,谁理他?”
翠微心里犹豫:“话是这样讲,可是......”
不语打断她:“那不就行了,小姐明显是有事才来洛川,你何必心里想的龌龊。小姐若是对李文一往情深,这次便是故意要晾一晾他,武功第一便不知道家里谁是大小王了,若是真没意了,那趁此机会断掉,也干净,难不成谢氏嫡孙还比不上一个乡野村夫?”
两人离主屋本就不远,君晏又是自小习武的,这听的一清二楚,心里一惊。她是个单纯性子,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和谢云脾性相合又是多年来合作伙伴,加之一些复杂的事情牵引,两人又都是想着肃清武林不正之风,君晏被叫着“姐姐”,没有拒绝,自也是拿谢云当弟弟看,信上交流多,这交往之间也不曾注意这种男女分寸,此刻一听,真是惹人误会了。不过不语说的也没错,她对李文现如今感官复杂,此时也多少带有一丝情绪,不然也不能随随便便离了临川。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