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这几年忙得要命,准确来说,一直都忙得要命,这几年尤甚。
几年前,这京城就分几派,第一是王祎为首的太皇太后一党,第二是以谢介为首的世家一脉,第三则是埋在暗中的保皇党,原来的昭明太子一党。虽然现在明面上小皇帝穆原和王祎是绑在一起的。
这几个党派纷争也很简单,王祎把持朝政不放权,要集中皇权,世家就被打压,世家被打压就想夺权,就要明着帮穆原亲政,而这暗中一党,不满世家,因为谁都知道,世家不过是要个傀儡皇帝,而暗党,因为昭明太子一事被封杀打压,只能靠穆原出头,是最希望穆原能掌握实权的人。
谢云的立场比较复杂,她顶着谢家的身份,混迹的是王祎的阵营,但干的是暗党的勾当。所以,谢云......
谁都喜欢。
相当奇怪,这种墙头草按理来说早就被那群人喷的连粪都不如,结果硬是让谢云玩出了花样。王祎觉得谢云开书院,编律法是为了帮她限制世家势力,你没看她都自愿捐献好几本书允许市场上流通了吗?世家觉得谢云因为容貌太盛被王祎迫害,但他心有明月,心里念的都是他们这群世家的叔叔伯伯,你没看每天和王祎呛声就为了让穆原上台给世家找个傀儡皇帝吗?暗党觉得谢云每天都兢兢业业教导穆原,一定是为了让穆原亲政,毕竟她都带着小皇帝忍辱负重,在太皇太后王祎那里受委屈。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无论是哪一党最后胜利,谢云完全不可能和他们分享胜利果实,那这个有才能的人,谁不用谁傻子。
谢云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走钢丝,直到今年。
君晏进京,部署要开始了。
“这好味楼倒是有趣。”君晏在目睹好味楼的经营方式之后感叹。
这好味楼这几年在舒南和翟梅手里,生意愈发红火。打出品牌效应,在码头上求生活的人,中午和晚上吃饭,不就图一个省时便捷?有些难得休假,便上三楼包厢,请客宴饮都是好去处。
最主要的是这好味楼总有一些新鲜菜,大家没吃过,便都来尝鲜,其一是做法,其二便是原材料,这原材料,洛川周围哪有种的,都是不知从哪来的。他们不知,谢云可太知道了,多亏当时借着力拿了北域,这新鲜的原材料,自然是打通了西域的商路。
这便不得不提前几年洛川忽地不知缘由爆发传染病,净是一些勋贵人家得病,谢云接了这麻烦事,查来查去,也没个说法,最后不知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是这些人,吃人肉,被天罚了,奇怪的很。反正近几年这些人口贩子的“两脚羊”一只也卖不出去。
也有人不信,私下里吃,说是人疯了,哎呀,吓人的很。百姓倒是无所谓这个顾忌,都快饿死了,不如先吃人,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得病。但神医说了,吃了人的,会染病给其他人,百姓不急,那群上层人士要急,逼着说要改换粮种,现如今虽说还是不好过,饥一顿饥一顿饥一顿半饱一顿的,也不至于要饿死人了。真到了紧要关头,也不敢吃人,不然被抓,也是一个死字。
谢云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还是无辜样子:“确实,这好味楼不知背后何人,要是到我手底下,真是赚钱的好门路。”
君晏闻言一笑,端出三分成熟的风韵:“你是一个贪心的,你那来福客栈,赚钱也不少,来别人地盘觊觎别人产业,不怕遭了口业。”
谢云眨眨眼:“只是说了两句。”小厮不语,只是一味带路。
“哎,到了。”
君晏抬脚进了包厢,不语和翠微被拦下,灼华领着进了旁边的小隔间。
谢云是来惯的,熟门熟路走到窗边:“姐姐坐这里,风景好。”
君晏这才看清,码头边这一酒楼,用的是玻璃,玻璃制品她也见过几件,这么一大块完整成色透亮的,想来也是罕物,京都也是繁华之都,这也用得起,也是,谢家大郎来的地方,不能太差。
“大郎的生辰我记得尚早,怎么急着要我进京?”
谢云看君晏坐定后才盘腿坐到对面,拎着茶壶沏茶:“我已到弱冠之龄,又是这一辈长子,宗族里便商量着,借着清明祭祖,蒙祖宗荫德,办了这加冠礼,信里未来得及说,姐姐莫怪。”
君晏接过茶,摇摇头:“清明啊,也就这几日了。只是大郎行冠礼,又临着祭祖一事,我这外人,怎么也说不上干系。若说大郎是要我趁机移出临川,才是目的,可又要是如此简单,便不是大郎作风。这一路上细细思量来,却没个头绪。”
谢云无所谓君晏话里的试探,面上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我怎么敢在姐姐面前闹心思?”君晏挑眉,明显不信,“姐姐真是的,洛川和临川相隔甚远,消息传达难免误差,这次邀姐姐进京,一是请姐姐散心,武林也闹不到京都来,二则是一些后续的事情,姐姐莫怪才是。”
“你这话里但凡一句为真,倒是我看走了眼。”君晏叹气,和世家子打交道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要拐弯抹角的说。
正逢上菜,谢云接了盘子摆在桌上:“姐姐怎么这么想我?可真是伤心了。是有些正事,要姐姐亲自来一趟才好。”
君晏心里一紧,她就知道,熟悉的谢大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