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祎根本不把人放心上,骂她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要耗费心思去记忆这些垃圾?王祎想起谢云的那张少年脸,暗叹一声,心里像被蚂蚁咬过一样痒,那才是真绝色,身段腰身都是世上顶尖,怎么就是洛川谢家的人?
忽地想起捉摸人的法子,嘴角一勾:“吩咐下去,上天震怒,既然已经降下指示,不如安排谢云,谢太傅这位文人之首去实施上天旨意吧。天爷以这种奇物降下天意,一定是觉得珍奇阁这种奢华的地方有悖人伦,不如就此关了去,给天爷消消气。”
王祎觉得有趣,真是给谢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她是真没想到王祎能越过那么多人直接把这事交给她这位什么政治实绩的人,一般来说应该是让谢介这位表面丞相抵罪,还把人祭这种非人做法摁到谢家头上,狠狠踩一波谢家的脸,而谢云也能因为谢介的关系偷偷掺和这件事,现在好了,落到自己头上,幺蛾子是能明着搞了,但是这烂名声也被扣到谢云头上。
至于珍奇阁,谢云才不会说她就是打算着斩游子玉一臂,不然这种组织扎根在京城实在麻烦。
算了,谢云呼出一口气,反正和计划大差不差......
个屁啊,差多了,这事本来就是要闹个好几次,拉扯个十来回,闹到非要人祭不可才行,现在王祎跳过了一系列过程直接走最终一步,别的不说,这民怨积攒下来,怨不到王祎头上,可都在谢云这个实际执行人的头上。谢云思量着利弊,要不要跟着王祎节奏走,直接就走死这最后一步?
谢云揉了揉眉角,觉得在京城都老的快些。
“清尘?”谢云自那小厮说完之后一直在走神,穆原不得不出声提醒,谢云这才如梦方醒般回神,眼睛雾蒙蒙的看过来,像是藏着没法解决的心事,穆原被这种眼神看的心神震荡,手指不受控的蜷缩,告诫自己要冷静。
王祎的命令下的突然,谢云正在皇庄里给穆原讲究用人之道。不过是和原来扎根在一个庄子里的老管家争夺管家权,没有根基的新人应该怎么做。
谢云囿于王祎这突如其来的麻烦,知道懿旨马上就会下来,此刻也不想多说,匆匆一句话了结:“这庄子里的人,不是天生就站在老管事那一边的,你们之间的争权夺利,本质上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总不可能让他们上位,你做事,他们无动于衷,不过是谁赢帮谁的问题。”谢云轻敲穆原的头,“今日就上到这里,月奴可要仔细想想。”
穆原初次接触这种事情,虽说之前有人帮着谋划,此时听着也迷迷糊糊,只要是人,就会有站位,不是帮太皇太后,就是做皇帝的手下,求一个从龙之功,这谁赢帮谁,怎么会有富贵?穆原想着事,听见谢云要走,下意识开口:“清尘要走?”
谢云有些讶异穆原的反应,但也只是点点头表示不可更改。穆原开口之时就觉得要遭,恨不得没说过这话,只是说出来了就带着点期望,却见谢云的态度毋庸置疑,当下失望至极,也说不明白这种思绪。
谢云拜别穆原,往谢府赶去,未过多时,果然这差事就落到了谢云头上。旨令当着谢家人的面被递到谢云手里,面上都是一派沉静,天使走了之后谢介脸色一沉,把谢云叫到书房。
谢沐抖抖因跪在地上被染上灰尘的袍子,心里觉着有趣,这太皇太后想要折谢家的羽翼,竟是直接从谢云入手,可他的这位父亲,虽说亲情缘薄,家里子孙没有瞧的上眼的,但这要是和谢家利益联系在一起可就不一样了。谢云入京之后老实本分,谢介本也懒得管,如今不知道谁捏造的天意,这人祭的麻烦事直接塞到谢云手上,谢云可是嫡长孙,自身能力也是在世家子中独一档的存在,给谢云名声上抹黑,可不就是损害谢家利益,这不就是往谢介心上扎?
“沐儿?这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人祭上面去了?”张氏搅着手帕,心里也奇怪,人祭说是越尊贵的人做人牲,这天爷就越满意,莫不是太皇太后想要把世家拉一批人下马?这才把这差事给了谢云,毕竟谢云顶着洛川谢氏的身份,世家中哪一个能越过谢云去?
谢沐还是那八风不动的样子,面上的笑也不曾停下,看着张氏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开口安慰:“母亲放心,不过是有人借着青幽二州的地震做些文章,父亲也不可能让谢小侄去真的做这事,这世家的脸皮也不是说撕就撕的。”
张氏听了谢沐的话,心里也多的了几分安心,忍不住要埋怨谢介一两句:“你父亲这亲缘是求不得的,你也是命苦,若是嫡子,也不用你父亲开口,可惜只得了庶子的身份,虽说洛川谢氏的身份也不容别人轻贱,但好多事情还是要自己图谋......”
谢沐无意听张氏这些唠叨,每年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莫说这谢家的庶子要自己图谋,就是他那些好哥哥们也不见得享了谢介这洛川谢氏家主身份的什么红利,庶子还好,庶子的作用有限,谢家势大,谢介孩子也多,联姻的事好多隐世的门户只认正妻生的孩子,好多卖身求荣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庶子去做,他和弟弟妹妹的婚姻大事多少有点自由。就是张氏看不透,非要争一个正妻之位,这几年谢沐见劝说无效,也不提。
张氏的老毛病一犯,谢沐就开口打发她去照顾谢楠,女人家果真只有提到孩子时才能安静一会儿。
和谢沐料想的不错,谢介本就没把谢云放在眼里过,谢云能力突出,不过是为谢家争些脸面,他如今也没否认谢云的身份,已然是恩赐,结果倒好,那老女人竟然想从谢云下手败坏谢家名声,这谢介决不答应。
王祎手段狠辣,朝堂上下如今难得和谐,也没人愿意这个节骨眼上和王祎对上,这人祭之事推无可推,总要想办法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