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进去说吧。”这事管事不好开口,谢府自己的内部事务,说到底他是个外人,哪有外人向小郎君嚼舌根的。但是春娘可怜,当时手艺好,被管事带回来做了好几年了,管事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一行人进去一个包厢,管事附在来福耳边说:“有人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一家衣阁□□娘的东西。”
来福脸色不好看,她其实有点意外这个管事会单独给一个孩子说这些,现在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不知道,吩咐管事再去找一个做孩童衣服的人过来。
挑挑捡捡,外加一系列威胁说理,来福勉强说服李氏阿母接受主君给仆人挑衣服这件事,但也只能一件,不能再多了。
挑完衣服出门,来福叫住问东:“问东,你和我不回去。”
李氏阿母又开始惶恐:“小主君……”欲言又止。
“李阿母就带着小明和灼华和阿菟坐车上回去吧。”
来福见李氏不愿意,又摆出主人的派头:“难道李阿母要把还未一岁的阿菟一人放在车上吗?阿菟喜动,若是磕了碰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一番恐吓之后,李阿母又战战兢兢的坐了回去,对待阿菟小心翼翼。
回谢府,一下马车就抱着阿菟去了大伯的后院,亲手把阿菟交给大伯母的贴身侍女抱着。
大伯母没见着来福,问了一句:“来福呢?”
李氏不好回答:“小主君自己有主意,奴不好说。”
大伯母倒是意外这个李氏还有保护主君屋里隐私的意识,故也没有为难,放人走了。安排大丫鬟阿狸去谢府门前守着,等来福回来后叫过来问问。又觉得不妥,还是派了人去一品阁探探。
来福自是带着问东去找春娘。准确来说是问东抱着来福用轻功在别人屋顶上飞来飞去,说是这样赶路快。问东年龄小,性子没有定性,被来福一撺掇,抱着人就同意了。
深秋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来福只能把脸埋进问东怀里,直到问东试图闯进一家屋子,来福连忙阻止:“怎么回事?别进去,不打招呼私闯民宅,说我们没有礼数。”
问东是急刹车,才勉强停住了。来福也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的轻功体验这么糟糕,不要被吹感冒了才好。
两人在门前驻足,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抬着一堆箱子的队伍,为首的骑着马,身上的衣服很富贵,大抵是个富家子弟。
来福拉拉问东的袖子,示意给人家让路。问东都憋屈死了,谢氏是一流大族,莫说是不让路,这时候打了抢了,能有什么关系。
然后两人就看见这一行人停在了春娘的屋子门前,那富家子弟使了个眼色,狗腿子就上去拍门大喊:“小娘子,我家公子来娶你了!”
里面没有动静,来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娶亲是这么草率的吗?怎么看着这么寒酸。
那人喊了一通,叫不开门,被富家子弟一脚踹了过去:“没用的东西。”转身倨傲的喊:“春娘,那一品阁又护不住你,我还以为你能攀上谢家二爷呢,现如今谢家封了你的来财门路,不如跟我回家,抬举你,收了你做小妾,哪还用这么辛苦?”
挖墙脚来了!还是泼皮无赖来挖墙脚,来福能让他如意?
“问东,打!”
来福刚一下令,问东抱着来福冲了上去,然后一脚踢开那人,还骨碌碌滚了两圈。
“谁打本少爷?活的不耐烦了?”
“打你就打你,还管你是谁?”
来福被问东抱在怀里,第一次觉得江湖的感觉扑面而来。哇噢,江湖大侠不惧权势仗义出手。
话是这么说,但是武力解决后患太多,不如拿权势压人:“谢府的人打你,需要给你交代吗?”
在临川,皇帝管不着的地带,除开武林盟会里的人,这谢家就是最大的,还真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来福看出来那富家子弟不服气,也进一步逼人,打消他这强抢民女的荒唐念头:“这里住着的是我的专属绣娘,你欺负她,就是和谢家过不去。”
其实一个小孩加一个打手的话没一点可信度,但他能在临川纨绔这么多年,眼力是有的,看得出来那打手的衣服的确是谢家的专属服饰,那位三岁小儿的衣服用料,他家也拿不出几件,心里信了半分,嘴上还硬气,毕竟这春娘他都惦记好几年了。当年被一品阁的人插手,如今没人护着了,却还是弄不回家。
“你说你是谢府的你就是了?我可是听说了,这春娘勾引谢府二爷被谢府的人断了财路。”
来福真是烦死了,什么封建大家长,当时听一品阁的管事说这事时就觉着不对,如今倒是在这里证实了。可不能任由便宜爷爷败坏春娘对她二伯的好感度。
“我问你,谢府的人是不是只说了不许再□□娘的东西。”
那富家子弟说了一通,气早就泄掉了,明白这是得罪不了的,听见问话,也是心平气和的回答:“是啊。那又怎么了?”
来福上辈子挤进上流社会别的没学,一副瞧不起人的高傲嘴脸学了个十成十:“那是因为以后春娘只能给我做衣服,给谢家嫡孙做衣服的人还要给别人裁衣,别人都要笑话谢府养不起绣娘了。”
问东长得人高马大,站在那就给人壮势,不得不感慨,人与人之间就是有差别,他三岁之时还在和兄弟闹矛盾,受欺负了只会哭,人家谢府的小郎君,三岁之时就能忽悠的人团团转,事实哪是那么回事啊。
虽这话说的信誓旦旦,但这哪有主家亲自来寻专属绣娘的。富家子弟知道惹不起,没揪着这一点不放,灰溜溜的就打算走,来福也不想计较,如今又没闹出什么事来,小手一挥,放了人。
好了,解决一个麻烦,还有一个麻烦,她要怎么哄她未来的二伯母回家呢?